首页 > 穿越架空 > 告庙书·折骨为医 岁暮寒风歇

31. 松岚惊鸿,桂花明荷

小说:

告庙书·折骨为医

作者:

岁暮寒风歇

分类:

穿越架空

书院里的学生们不知其中缘由,单是听闻沈惊鸿参了军,便有学生拍案叫好,说这才叫血性男儿,国难当头,正该如此。又有人红着眼眶道,沈家三代单传,他这一去,成全了自己的忠义,却叫沈家香火无继,实属大不孝。

钟景行闻言,把手中折扇啪地一合,大言不惭道:“如此说来,日后这松岚书院第一俊俏的名头,可就要落在钟某身上了。”众人听罢,顿作鸟兽散,纷纷摆手道,论学问钟公子自是翘楚,论相貌嘛,那还是陆夫子更胜一筹。

满堂哄笑。

晚桐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钟景行意气风发的侧脸,脑中却浮现出沈惊鸿临行前,于人群中含笑回望她的那一眼。

只有她晓得,沈惊鸿从不是一时意气,他有自己的路,有他沈家三代未竟的使命。

旁人不懂,也左右不了。

她低下头,在便笺上默默画下一朵海棠。

花瓣寥寥数笔,浅淡得很。

书院里的人来来去去,谁走谁留,日子总归要过下去。有些人走了便不会再回来,而留下的人,须得挺直脊背,继续往前走。

好巧不巧,第二日楚夫子便回了书院,而陆玠是在同一天离开的。来时一身青衫,去时也是一身青衫,抽屉里那七只香囊,他一只也没有带走。

孙家小姐听闻他走了,在课室里伏案趴了整整一个下午,任谁来唤都不肯抬头。

天太冷了,阿檀听闻有家面摊味道极好,散学后便带着晚桐去吃。

阿檀捧着热气腾腾的面碗,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小姐,这家的油辣子可香了,快尝尝!”

“当真?”晚桐拈起瓷勺,添了一勺油辣子,一口下去,便也同阿檀一样吐着舌头直哈气。

正这时,一个妇人忽然晕倒在路中央。

所幸此时并无车马经过,晚桐搁下筷子便快步赶了过去。

她跪在妇人身边,三指搭上腕脉。

脉象细弱如游丝,尺部沉涩难起,肺脉虚数而无力,这是肺阴亏耗过甚、正气衰微已极之象。

再看面色,枯黄中隐隐泛青,唇色发绀,印堂晦暗无光,分明是沉疴入骨、病入膏肓的症候。

晚桐从袖中摸出针囊,拈出一根金针,在妇人的人中穴上稳稳捻入。

不过片刻,地上的人咳嗽一声,缓缓睁开眼来。

“醒了?先别急着动,缓一缓。”晚桐收了针,回头唤道:“阿檀,端碗面汤来。”

阿檀应声端来面汤,蹲下身子,一勺一勺地喂她慢慢喝了两口。

妇人又是一阵剧咳,赶忙拿帕子捂住嘴。

“可好些了?”晚桐将她扶住。

“多谢姑娘,老毛病了,不碍事。”妇人撑着地面想起身,晚桐顺势托住她,目光落在她提着的药包上。

“这位娘子,你这病是积劳成疾,肺阴亏耗太甚,若再不好生将养,怕是……”

那妇人听了,竟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的从容:“劳小姐费心,几年前也有人给我瞧过,说的话同您大差不差,连切脉的手法都一模一样。”

“她那时便说,好生将养的话还有三五年好活。我这讨生活的贱命哪里能好好将养,不过也没死成,到如今,刚好三年了。”

晚桐心头猛地一跳,“那位前辈,长什么模样?”

“头发白了半头,和气得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叫人瞧着就心安。”妇人将帕子叠好,按了按嘴角,“不过她来找我,不是来瞧病的,是来打听旁的事的。”

“何事?”晚桐将妇人扶到面摊的长凳上坐下,妇人把手捂在面碗上,微微发抖。

“问我爹。”她低头望着碗里的面汤,声音很轻,“可我爹死的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知道。她瞧着我叹了口气,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晚桐默了一瞬,又问:“敢问娘子如何称呼?我可以捎你一程。”

“不敢劳烦小姐,奴唤作明荷。”她自顾自摇摇头,“不过,这名字已有三十年没人唤过了,现下奴住在南城桂花巷,小姐金尊玉贵,那里腌臜,不便去的。”

晚桐自是知道桂花巷,岚城里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巷子窄得连马车都进不去,却是城里最见不得人的热闹所在。

她站起身,扶起明娘子的手臂,低声道:“不碍事。前头引路便是。”

明娘子怔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小姐……您不嫌弃……”

桂花巷是那种连午后最烈的阳光都不愿久留的地方。

巷口卖馄饨的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晚桐一眼,又低下去了,他在这里坐了几十年,见惯了往这条巷子里走的各色人等。

巷子两旁的屋檐压得极低,檐下垂着一排褪了色的红灯笼,有几只已经破了,露出里面残破的竹骨,在风中无声地晃荡。

风裹挟着一股陈年的脂粉味,混着路旁积雪融化后泛上来的潮气,让人无端觉得憋闷。

明娘子领着她们走到一扇灰黑色的木门前。

门楣上钉着一块木牌,上头歪歪斜斜地刻着一个“明”字,漆皮剥落,锈迹斑斑,像是无声的眼泪。

“您住在这里多久了?”晚桐望着那扇门,心中酸涩。

明娘子倒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已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伤感的。“总有十一二年了罢,刚来的时候,巷子里比现在热闹得多,人声鼎沸的,夜夜笙歌。”

正说着,几个女子从外头回来,脂粉的冷香从晚桐身侧飘过去,她们看了晚桐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便低头各自走进自己的院子。

门扇一开一合,像是某种习以为常的叹息。

明娘子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裹着冷气涌出来,几乎要把人逼退一步。

屋子很暗,窗户上糊的桑皮纸已经发黄,透进来的天光被滤成了昏沉沉的灰黄色,照在同样灰扑扑的桌面上。

桌上搁着一只药碗,碗底沉着褐黑色的药渣,已经干透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日喝剩下的。

阿檀把新配的药包搁在桌上,给晚桐找了张勉强能坐的杌子,用袖子拂了拂上面的灰。

晚桐没有坐,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干涸的药碗上,许久没有说话。

“方才您说,几年前有人来向您问您爹的事。”晚桐的声音很轻,“您爹,是何姓名?”

明娘子垂下眼睛,这个名字太久太久没有人问过了。

她以为世上再无人关心,她望向晚桐,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韩知远,死了三十多年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

明娘子接着说道:“那些人把他抬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只裹着一张破席子,鞋都没有,是我自己把他脚上的草屑一点一点捡干净的。”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