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异常修长的手指扣住金属板边缘，用力向外一扯。
原本就已经变形的柜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焊接点接连崩裂，整片厚重的钢板猛地向外弹开，撞上了另一侧的集装箱。
紧接着，一具高大的身体从里面挤了出来。
那东西曾经是个人类。
破损的橙色工作服还挂在它身上，胸前的反光条已经被暗红色的污迹浸透。
它的上半身异常宽阔，两条手臂垂过膝盖，皮肤下面隆起一根根不规则的骨质结构，像是有人将原本应该藏在身体里的骨骼强行向外撑开。
最严重的异化集中在双手，增生的指骨刺穿了手套，五根手指几乎无法正常弯曲，只能依靠异常发达的掌部肌肉完成抓握。
它跌跌撞撞地迈出一步，拖着沉重的身体撞向最近的夜翼。
夜翼侧身避过迎面挥来的手臂，短棍击中怪物右肘外侧，借着对方失去平衡的瞬间绕到了它身后。
另一根短棍紧接着落在膝关节附近，电流沿着裸露的组织迅速蔓延，怪物的右腿猛然一软，沉重的身体撞在货柜门框上。
金属板被撞得向内凹陷。
瑟伦已经移动到了另一侧，枪口越过夜翼肩头，对准怪物尚未完全异化的左腿。
连续两枪。
子弹撕开膝盖后方的肌肉，怪物踉跄着跪倒，双手却突然撑住地面，整具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向前扑去。
夜翼借着旁边的货柜跃起，避开横扫而来的手臂，短棍顺势击中了怪物后颈。
然而，那层异常增厚的肌肉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
“后颈也有增生。”他落在几米外，迅速调整位置。
瑟伦看了一眼怪物的动作，发现它的两条手臂虽然力量惊人，却无法顺畅完成向后的回转。
畸变的肩关节限制了部分活动范围，每次试图改变方向，都必须先带动整个躯干。
她立即向左移动，将怪物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那东西果然转过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拖着受伤的左腿向她冲来。
它的速度并不慢。
庞大的身体撞开脚边散落的包装材料，几步便逼近瑟伦。
那只几乎与小臂一样长的手掌猛然抓向她的头部，指骨尖端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风声。
瑟伦俯身避开，机械右臂扣住旁边货柜的固定把手，借力将身体甩向另一侧。
怪物的手掌重重拍在金属板上，五根尖锐的指骨竟然直接刺穿了外层铁皮。
它想要抽回手臂，却被卡住了。
夜翼抓住机会，牵引索钩住怪物另一侧的肩部，将它向后猛地拉扯。
两股相反的力量使它的上半身被迫扭转，原本就不正常的肩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瑟伦抬枪。
将子弹送进了怪物肩膀下方暴露的关节间隙。
血肉猛地炸开。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整条右臂突然失去了力量，沉重地垂向地面。
它试图依靠另一只手挣脱，却被夜翼再次击中了受伤的膝关节，终于无法维持站立，向前重重摔倒。
瑟伦没有给它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最后一枪贯穿了后颅与颈部连接处。
怪物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停止活动。
夜翼收回牵引索，走到尸体旁边确认情况。
瑟伦则重新检查了货柜内部的扫描结果，发现剩余的几个热源仍然存在，其中两个正在缓慢移动。
“里面还有人。”
夜翼立即抬头。
瑟伦已经走到柜门附近。
怪物刚才冲出来时撞开了大部分障碍，货柜内部的情况终于能够看清。
几只大型木箱倒在地上，破损的包装材料散落得到处都是，靠近后壁的位置堆着几件沾血的工作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被人从内部推到角落里的金属工具柜。
柜门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夜翼没有贸然靠近。
他绕过地上的障碍，利用随身照明检查工具柜周围的情况，发现那里并没有明显的异常组织增生。
“有人在里面吗？”
片刻之后，柜子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别过来。”
那声音十分虚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喝水。
“我们是来救你的。”夜翼放低声音，“外面的东西已经解决了。”
柜子里没有回答。
瑟伦站在稍远的位置，利用机械左眼检查柜内的生命反应。
里面至少有两个人，身体温度都偏高，其中一人的呼吸频率明显异常，但从有限的扫描结果来看，没有发现严重的骨骼畸变。
她向夜翼点了点头。
夜翼重新靠近工具柜，先将武器收回腰侧，才伸手敲了敲门：“你们可以自己打开吗？”
又过了一会儿，柜门终于向外挪动了几厘米。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门框。
夜翼没有催促，后退了一步，给里面的人留下足够空间。
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蜷缩着两个男人。
年纪稍大的那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左手紧紧抱着另一名年轻工人。
两人的脸色都很差，额头上布满汗水。
年轻人的右侧脸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双眼却仍然保持清明。
看见夜翼，他们几乎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夜翼？”
“是我。”夜翼蹲下来检查他们的状况，“能走吗？”
年长的工人点了点头，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双腿麻木重新跌坐回去。
夜翼扶住他，发现他的手腕上留着一道明显的勒痕，像是曾经被人捆绑过。
瑟伦拿出便携式检测器，确认货柜内部的红雾浓度。
比外面高得多。
“他们需要尽快出去。”瑟伦说，“再待下去可能会进入下一阶段。”
夜翼迅速联系外围支援人员，请他们在附近的安全通道准备隔离转运设备。
与此同时，瑟伦为两人递上了密封饮水袋，并询问他们被关进货柜的经过。
年长的工人叫托马斯，是第七码头的夜班叉车司机。
三天前，他和同伴被安排搬运一批临时入港的货物，其中一只集装箱在卸货时突然发生剧烈震动。
负责检查的工人打开了外侧锁具，结果被里面冲出来的东西当场袭击。
托马斯试图报警，却被几名穿着私人安保制服的人拦住。
他们夺走了通讯设备，要求所有人留在原地等待处理。
后来，那些人将受伤的工人和目击者一起关进了货柜。
“他们说有人会来接我们。”托马斯声音沙哑，目光不自觉地落向外面那具庞大的尸体，“可后来……后来他就开始变了。”
瑟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只感染体胸前的工作证已经碎裂，只剩下一半挂在反光背心上。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脸上还带着被拍照时要求摆出的僵硬笑容。
与现在地上那具严重畸变的身体，几乎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他最开始只是发烧，”年轻工人忽然开口，“后来手指肿得厉害。他一直说骨头疼……我们以为是受伤了。”
托马斯闭上眼，没有继续说话。
瑟伦将两人的症状记录下来，没有再追问。
既然他们仍然保有意识，而且暂时没有出现明显的不可逆异化，便还有机会通过及时脱离污染环境缓解症状。
至于是否需要进一步隔离治疗，必须交给具备条件的医疗人员判断。
夜翼将两人扶到货柜入口附近，确认通道安全后，准备带他们离开。
然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货柜上方掠过，轻巧地落在旁边的金属护栏上。
红绿相间的披风在夜风中短暂扬起。
来人比瑟伦想象中年轻得多，身形修长，动作却异常干净利落。
他的腰侧挂着长刀，手套和靴子上都能看见战斗留下的细小磨损。
落地后，他先看了一眼倒在货柜外面的感染体，随后才将目光转向夜翼：“你已经解决了？”
“刚刚结束。”夜翼扶着托马斯站稳，“里面还有两名幸存者。”
罗宾迅速检查了两人的状态，确认他们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倾向，便将附近一条较为隐蔽的撤离路线标记在终端上：“西侧通道已经没有巡逻车辆，可以从那里离开。”
他说完，终于看向瑟伦。
瑟伦也在打量他。
她原本以为现任罗宾至少会是个接近成年的青年，没想到站在面前的竟然还是个少年。
不过，这种意外并没有持续太久。
对方已经从头到脚观察了她一遍，视线尤其在银灰色的机械右臂上停留了片刻：“你就是那个从哥谭来的女人。”
“瑟伦。”她说，“你是罗宾？”
“显而易见。”
夜翼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罗宾。”
“我只是在确认。”达米安收回目光，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初步评估。
他没有再追问瑟伦的来历，而是直接将终端递给夜翼，上面显示着他刚才取得的货运记录。
“另一只货柜已经被转移了。三天前，他们把它送往东侧装卸区，之后所有记录都被删除。不过我找到了负责转运的司机留下的临时调度单。”
夜翼迅速浏览了文件。
瑟伦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调度单上记录着一艘货轮的编号，以及一组新的冷藏货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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