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宗门的飞舟上并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平日里岳灵宗的弟子除了修行也无事可做,大家都是熟悉的师兄弟,是以对飞舟之上的不速之客都带着点好奇和不由自主的关注。
周子凡寻了许久才找到一身干净的衣裳,怕人等得久了,匆匆关了门便赶了出来。
仙舟才离开昆仑山不远,尚有些寒气,青年穿得单薄,冷白的脖颈和脸颊自带一丝淡淡的哀色,见到他回来,露出一抹客气却不掩疲惫的笑意。
周子凡能感觉到周围的师兄弟悄悄看过来的视线。
白光中,青年身形单薄,如一只独立的伤鹤。
周子凡莫名有些拘束,他没看青年,将手中的衣服递过去。
“我这只有一套全新的衣裳,你穿的话或许有些大了。”
江清许乌黑的发丝被风吹着,将那张清秀的勾勒的愈发精致,偏偏他眉宇间带着一抹退不去的哀愁,让人见着揪心。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给我弟弟的,他穿应当正好。”
周子凡喉咙微哽,忍不住问道:“他怎么还要你来借?”
岳灵宗弟子也是很好奇,这两兄弟搭乘仙舟之后,那弟弟便一直闭门不出,夜里哥哥敲门询问热水纱布,事事亲力亲为。
不知为何,他们对这个青年莫名有着好感。
江清许闻言,面色更为黯淡,片刻才道:“他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毕竟他也要在飞舟上再待上几日,给裴彻养养伤,一直隐瞒更会遭人嫌疑,不如说一些真话。
周围的弟子这才解了惑。
竟然是这样。
原来是道侣昏死,怪不得江清许显得那么孤单。
尤其是江清许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眉眼,面色更为脆弱了,好似失去了依仗,整个人颓败破碎,加上他身材纤薄,穿的也单薄,更显得无助可怜。
周子凡手里的衣服被江清许了过去,闻见对方靠近时袖中的淡雅冷香,一时身子都绷紧了。
江清许同他道了谢,又歉意道:“我还需要一些画符的符纸,有劳少宗主给我的卷轴图纸,我自行学学一二,需要多少灵石我自会等价交换。”
他居然还不会法术?那他是怎么在修真界活下来的……
他们又想到他那个重伤的弟弟。
周子凡自然也想到了,失去道侣的青年在人心诡谲的修真界无依无靠,便只有自己学那些深奥的术法以求自保。
他禁不住说了句,“我……我可以教你!”
江清许一愣。
周子凡耳朵都红了,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往下说。
“我的意思是,你弟弟他不在,你暂且可以留下,这里很安全,我也能保护你,教你那些……”
周围的弟子也忍不住出声纷纷附和说可以帮忙。
“多谢少宗主和各位的好意,只是我还要照顾弟弟,不便给你们添麻烦。”江清许摇摇头,“要多少灵石,你同我说便是。”
其实情况是,若是别人教,江清许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露馅了。
周子凡失望地点头,“好,你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说完又按捺不住问:“你弟弟伤重吗,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没别的意思,伯崖师弟略通医术,或许可以帮忙。”
说到这个,江清许失魂落魄地垂落眼睫,整个人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伤得很重。
其中最重的一道伤口就是他所致。
他喃喃道:“他的伤……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薄薄一层眼皮下微微泛着红,淡色的唇将他面色显得更为哀愁。
他似乎伤极了,风将他衣袍发丝吹乱,纤细的五指深陷手中衣物,他笑着,却像一朵凋零的花。
“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想,若是他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众人都呆住了。
他们先是青年的深情而感动,后又忍不住暗暗羡慕躺在床上的那位,有这么一位不离不弃的‘道侣’。
怎么舍得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呢?
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起来呢?
尤其是这几日相处过后,众人和他交谈时他总会下意识的提到他的弟弟,江清许身上那股淡淡的哀愁更加加深了他们的印象。
吃饭时,青年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低眸温声缅怀。
“他以前也爱吃这个,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我想学着做一做。”
在案板上,看着无尽夕阳霞光,他又怔怔道:“这景色真好,他自小便喜欢看霞光,可是他现在……”
他多数时间都是在卧房内的,偶尔出来也只是吃些东西,或者在甲板上发发呆,他消瘦许多,又愈发落寞。
看的众人心都揪了起来,尤其是周子凡,竟有些想不管不顾看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天却忽然来了。
那日飞舟驶入雷区,下着大雨,江清许身姿纤薄,在外边略有些急促的敲着他的门框,周子凡赶忙打开,便看见那一张略显慌乱的脸。
说句实话,江清许这张脸并算不上天人之姿,但总让人无端觉得惊艳。
他愣了一下,赶忙问道:“怎么了,江道友。”
“你之前说有个会医术的师弟。”江清许呼吸微急,“能不能请他帮忙看看,我弟弟他情况很不好。”
周子凡当然不会拒绝。
他带着伯崖来到了那间客房,房间里收拾的很干净,江清许传说中的“道侣”正冷冰冰地躺在床榻上,居然是戴着面具的,且正穿着他上次给江清许的那套衣服,看样子不是很合身,衣服都短了一截。
虽然很想看看江清许的道侣长什么样,但他也知道这很不礼貌,他的目光落在一眼旁边的靠椅,发现居然有一床被褥。
他们是分床睡的吗?
江清许和伯崖说着裴彻的病情,他还是很警惕,隐藏了一些裴彻身上他所熟知的病由,“他是因为中了一种幻术所以才迟迟不醒,而且他身上伤太多,我前几日已经将他的身躯温养好了一大半,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他身上很烫,伤口似乎也恶化了。”
虽然平时裴彻的体温就偏高,但这次更为奇怪,还伴随着伤口的扩大。
伯崖诊的频频皱眉,憋了半天,“这幻术我看不出来。”
周子凡黑脸:“你有何用?”
江清许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原先就不是很指望他们这些小辈能看出裴彻的情况,只是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他笑了笑,“无妨,他的情况本就复杂。”
刚要将他们送走,伯崖在门口停了脚步。
“诶等等。”伯崖转头和他道:“如果不是幻术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我觉得……您弟弟他可能是发了热症。”
热症?
发烧?
江清许蹙眉:“修真者怎么会……”
“修真之人也是人啊。”伯崖道:“你弟弟若伤得太重,陷入昏迷,身上的灵力便失去了控制,无法护体,即便是你帮他护体,炎症也会由内而外,导致高热。”
江清许:“……”
这修真界还怪科学的。
但是他说得很有道理,他这几日不敢轻易大刀阔斧地动裴彻的伤口,第一是因为他的灵力是偏寒,若是小伤便罢了,裴彻伤得太重,他怕他承受不住导致伤上加伤。
第二是因为碧苍龙,时至今日裴彻都没有压制下碧苍龙,所以他不敢贸然侵入裴彻的识海,因为肃心排斥他,他不能保证裴彻的灵识不会排斥他。
是以他只能以温养的法子对待,那么裴彻还真有可能是发烧了。
江清许眉宇间更加忧愁。
“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伯崖道:“我没有治疗热症的药物,不过你倒是试试可以用冷物为他降温。”
半响,江清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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