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光巷,沈府偏门,一声骏马嘶鸣,随着踏马的声音传来,身后的丫鬟侍卫无不担忧。
夏末变凉的清风,穿过马上女子的衣裙,扬起她披散在后的三千青丝。
明意着急的捏紧双手,忧心的骂道:“你这个死丫头,到底何时学会的骑马,瞧你这小身板,都让你别管这些事了,怎么就说不听呢!哎哟,我滴娘嘞,人还没有马的脑袋大。”
黄昏日头,街道没几个人,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夜禁了,今夜又没有夜市,稍被抓到,就是进刑部关两天。
苏青梨上马适应了会儿,才夹着马肚子奔腾在街道上。
倒没有刻意学过,只是在首辅府内无聊时,跟着侍卫们去校场上过马,简单的学了几次,苏青梨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骑,事急从权,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身后传来明意的声音,“慢些!早点回来,你若是进了刑部大狱,我可不会去捞你。”
苏青梨在心里想,要是真进了刑部大狱,明意抠搜攒的银子,只怕是都要舍在打点刑部官差那里了。
长街之上,苏青梨直奔皇城宫门。
下马时,红色宫门已经要关上了,苏青梨顾不得那么多,呼喊道:“还请官爷通融,我阿兄还在里面。”
宫门侍卫一贯凶神恶煞,举起了刀,让苏青梨退了几步,“若无任何宫内旨意,就请明日再来。”
说得明日没有旨意就能进去一般。
苏青梨对皇宫内外的规矩确实不知,能进皇宫大多是依靠沈觞旭,还有太子将她掳进去的。
慌忙之际,苏青梨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忙喊道:“白露姑姑!”
结伴而行的两个女官顿下脚步,其中一个稍年轻些的女官回头朝苏青梨看去,只见是个穿得单薄的姑娘,单枪匹马的闯入皇宫,胆子倒不小。
白露看向苏青梨问道:“你认得我?”
女官只服侍内廷,掌管皇宫内的要务,极少和宫外接触。
白露很确定自己没见过面前的姑娘,在逐渐暗淡的视线内,隐隐只能看到那姑娘杏仁般的鹿眼,带着熟悉的气息。
苏青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是沈府的,沈觞旭是我……我家大公子,他有要事进了宫,如今都还未出来,不知姑姑能否帮我瞧一瞧,他何时再能出来。”
跪在地上叩了两下,发出闷响,苏青梨诚恳的说道:“只需问问何时能出来,我与沈家必重谢姑姑,若有能帮得上的,青梨必当万死不辞。”
两位女官对视后,心照不宣。
白露远远的看着苏青梨,“你的胆子不小,我们乃是皇后宫内女官,凭何要为你做事,沈大人现下如日中天,但到底只是个小辈,至于你……”
宫门被侍卫缓慢的推进,缝隙也越来越小,苏青梨能看到两位女官的缝隙也逐渐变小。
不能让沈觞旭求错圣旨,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苏青梨跪在宫门前,以身挡住门,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卑不亢。
“姑姑,我阿娘名冬霜,和宫中的冬霜姑姑一个名,就当是缘分,事由紧急,若再见不到大公子,家中之人恐有性命之忧。”苏青梨又重重的叩了下去,找的是平坦的地方,为获取可怜,她可是在手上弄了血出来粘额头上的。
等这件事过了,一定在阿娘的牌位前请罪。
白露微微震惊,反倒是边上没说过话的女官挡住了宫门,“还请稍候,我同这姑娘说几句话。”
女官扶起苏青梨,在昏暗的宫门前,轻擦拭她的面容,“你阿娘叫冬霜?她……如今在哪儿?”
突如其来的触碰,苏青梨缩着脖子,“只是名字碰巧罢了,我阿娘在顺昌四年末,连我五岁的生辰都没有撑过,就去了。”
女官目露伤感,脚步微顿,“去了……原来真的去了,我以为她只是不愿我们去找她。”
苏青梨不解,听闻当初跟随皇后的女官有四位,两位是皇后萧氏从娘家带来的,还有两位是宫中的老人,这位伤感的应当是和冬霜一道的宫中老人,名秋棠。
“或许只是名字相似,我阿娘命苦,身体一直不好,自我有记忆起,她便缠绵病榻,应当不是与你们一道的姑姑。”苏青梨低着头说道。
她从未借由过阿娘的名讳,如今事关人命,还有她往后命途,在顺昌二十年时,又见白露对这位冬霜姑姑格外看重,便说起这事来,等这件事解决,她一定去道观为阿娘多上几注香,以求原谅。
好在两位女官似乎对那位姑姑确实格外看重,一时间生了些怜悯之心,并没有太过问。
秋棠落寞的收回目光,话锋微转,“你是沈大人家的?”
“是。”苏青梨磕巴的说道:“我是他、他的远房亲戚。”
秋棠锋利的目光落在苏青梨的低下的脑袋上,“念在我们还算有缘分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的撒谎。”
苏青梨身体怔住,哪个谎?是冬霜阿娘是谎?还是说她是沈觞旭的远房亲戚是谎?
可冬霜阿娘的事不是谎话,她从不拿阿娘作谎。
女官大多为内廷办事,面前的两位又是皇后跟前的,只怕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和皇后的算计。
“沈大人未时初就出了宫,如今不在皇宫内。”秋棠声音微冷,“说不准已经回家了,只是你不知道。”
苏青梨猛然抬头,瞳仁皱缩。
宫门的两道烛火打在他的侧脸上,倒影着鼻尖的阴影,露出半边逐渐张开的面容。
“你……”秋棠手一抖,微微怔住。
苏青梨速度极快的垂首起身,“多谢姑姑。”
城门外的方向灯火通明,苏青梨的发丝随着夏末的风吹起,跨上马,不做停留的夹着腿肚子在城门口疾驰而行,朝的方向并不是沈府的方向。
秋棠顿在原地,侧头仔细的看那姑娘,却在怎么也看不清。
那双眼睛,好熟悉,但她想不起来在哪儿见到过,是叫青梨吗?
宫门被紧闭,女官慢慢从幽黑的宫门大巷里走出来,秋棠目光空洞,被白露在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白露扶着秋棠,见她脸色不太好,“秋棠姐姐,那姑娘你认识?还是说她撒谎说的什么阿娘叫冬霜,与冬霜姐姐同名,你就你信了?”
秋棠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还没有黑透的天空,“你可记得冬霜为何要离开?”
“不是因为年纪到了,要回乡成亲吗?”白露眨着眼睛,当日冬霜离开,不就是说的这个理由,小满这丫头可舍不得的哭了许久。
秋棠摇头说道:“她没多少命可以活了,想落叶归根,回乡安葬,她只是不敢同你们说,怕你们担忧,也怕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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