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珩牵着沈青沅的手走出教坊司,一路,他的心情格外畅快,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没有想到,沈青沅如此聪慧,不费他一兵一卒便拿下田三万,获得十万石食粮。他看向沈青沅的目光由暧昧喜欢又多了丝欣赏。
然而,沈青沅没有他臆想中的快乐,她的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愁容。
“怎么?不高兴?”墨玄珩停下脚步,用手捏了捏她的脸。不知为何,他对她今日的装扮格外喜欢,打趣道,“沈姑娘不过是几句话,便可抵我千军万马,轻轻松松获得十万石食粮,这番谋略,堪称当代女诸葛。”
沈青沅听出了他口中的挪揄,抬手将此人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拍下去,语气带着愧疚:“什么女诸葛,小侯爷莫要笑话我。人家诸葛是为了刘皇室正义,我这般连哄带骗获得食粮,未免过于缺德。”
沈青沅一想到田万三被五花大绑在教坊司,那番可怜模样,心中愈发歉疚。
墨玄珩倒是一怔,什么缺德?这不是连同她和自己都一并骂了?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望着远处嘈杂纷乱的街头处说道:“你可知田万三是如何做生意的?借着年收成不稳,层层囤积,抬高物价。不单单是食粮,小到面粉蔬菜水果,大到玉器珠宝,他连同他身后的势力,将整个大燕百姓血汗银两,全部吸收到自己手中。如今,我们只是将他们的不义之财依数退还给老百姓罢了,何错之有?”
见沈青沅脸色微微动容,墨玄珩声音压低了些:“这十万石食粮运给江浙的灾民,沈青沅,你救的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命,何须为一个奸商苦恼?”
墨玄珩说完,沈青沅的脸上瞬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看小侯爷才是有三寸不烂之舌的神功,还有……”
“还有什么?”墨玄珩呆呆地看着沈青沅。
沈青沅笑道:“还有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当真是我大燕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墨玄珩听出了沈青沅口中的奉承之意,笑着看向她:“菩萨心肠便算了,是你心中的好男儿便是了。”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在他们正前方,一家久闭的粮铺刚一开张,门前早已经久等的百姓便一窝蜂地闯入,挤破了门槛。有的人攥着一袋米牢牢地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有的人为了能够抢粮,直接推到前面的人,甚至是站在人上抢粮。还有的人为了半袋粮大打出手,拳脚相加。有的老妪抢不到粮,便瘫坐在地上,忍着被人踩踏手的风险,用手拾起地上散落的粮,旁边还站着饿得直哭的孩子。
这场面,刺眼刺耳,令人心悸!
亲眼目睹这番景象,沈青沅喉咙发紧,眼神酸涩,方才心中的那点愧疚立即烟消云散。她也看清:墨玄珩纨绔世子的外表下还有一颗体恤百姓的心。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墨玄珩在她心中的形象又改变了几分。
沈青沅看着墨玄珩,是内心的声音发问:“今日你绑了田万三,日后他出去,将你所做所为公之于众。堂堂小侯爷,势必会落下一个仗势欺人的骂名,你可想好了?”
墨玄珩冷脸看着前方乱成一团的景象说道:“你忘了之前我们去关中,亲眼见过穷苦的人不惜为了一点银两,卖掉自己的女儿。沈青沅,江浙水患若再不处理,很难保证旧事不会重新上演。”他侧脸看向沈青沅,格外的认真,“而我,绝对不能让他它再一次发生。”
“除去救济百姓,你,你还有没有一点私心?”沈青沅眼睛漏出复杂的神色,是探索,是激动,是渴望。她知道墨玄珩将那个答案说出来,她会接受,甚至是欣喜,因为她始终坚信,相爱的前提一定是坦诚,是极致的坦诚。
她知道,以墨玄珩爱做交易的性子,绝对不做无利的事。
倒不如直接说:是为了救皇宫里的那位娘娘,是当初要让自己进宫,陪伴或是替代的那位婉婉娘娘。
沈青沅看着墨玄珩的眼睛全是酸涩,晶莹的泪珠滑落,因为终究没有等来她想要的答案。
“自然是有的。”墨玄珩坦诚,却又不够坦诚,“我想用这份功劳,给你一桩意想不到的惊喜。”
墨玄珩将头凑近沈青沅,就在头快要挨着沈青沅的头时,被她躲了过去,扑了个空。
“流泪?为什么突然流泪?”墨玄珩看着沈青沅的脸,在他想替她拂去脸上的泪珠时,却被她先行一步。他看着她的泪痕,心中莫名的心疼。
沈青沅低头后退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声说道:“是风吹进了眼睛,瑟得慌。”
不等墨玄珩再追问,街头出现一队甲胄的军队,闯入了那家米铺。不由分说,将里面的所有人都赶了出来,有些百姓购买后拿在手中的粮也被抢了去,连同店里的米仓,全部封存。几名士兵更将米铺的老板都押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听那为首的士兵说道:“谁是江东山?”
江东山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说道:“我是。”
“奉长公主的命令,临时接管全城食粮铺,统一核算,用以抗灾。粮款日后统一结算,但凡是有违抗长公主令的,一律捉拿。江老爷,长公主念您是京城米铺协会会长,特意请您去长公主府做客。”
说完,江东山身边的两名官兵便将他扣留,上了囚车。那架势,根本不像是要请他去长公主里做客的样子。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又不是衙门里面的人,凭什么把我带走,我要见官,我要见官。”那江东山鬼哭狼嚎,被那为首的士兵一拳打中鼻子,血流不止,彻底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说一声,面如死灰,纷纷退至街道的两旁,让开一条路出来。
墨玄珩看着前方的景象,冷漠说道:“你瞧,这大燕国上下都已经烂得彻底。若不刮胡疗毒,燕国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沈青沅不解墨玄珩为何这样说,她并未将墨玄珩的话放在脑海里。她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前方,正因为此时,一个小乞丐不小心被人推了出来,一下子摔倒在路中央。那孩童看着凶狠恶煞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长刀,就要挥下去。
“找死。”
那男孩吓得直哆嗦,朝着沈青沅处伸手,想爬过来。
是他!是早上的那个玉佩男孩!沈青沅认出了他!
“姐姐。”那小乞丐也认出了沈青沅,哀求的叫着。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和她的阿弟如出一辙。
沈青沅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弯腰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举刀的士兵不曾收手,举着刀就要朝着她一并挥下。
电光石火之间,墨玄珩上前一步,单手稳稳攥住那士兵的手,微微用力,只听“哐当”一声,那刀便落了地。
那士兵直直求饶:“疼,疼。”
“瞎了你的狗眼?”墨玄珩气势压人,“连本侯的人你也敢动?”
那官兵看清是墨玄珩,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侯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是奉长公主府的命令……”
“滚。”墨玄珩懒得听他废话,一脚踹开。
官兵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沈青沅扶着怀中的小乞丐站了起来,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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