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白狗 小莴沐莴

31. 31

小说:

白狗

作者:

小莴沐莴

分类:

现代言情

白狗从客厅走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低头看它。此时,白狗的眼睛在路灯的光里是深色的,里面有她的倒影。很小,很模糊。但方舟看到了。

她看到了自己在白狗眼睛里的脸——三十岁,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着。不美不丑。就是一张脸。和嫫的脸不一样,和调档员的脸也不一样。但方舟知道,那是同一个人的脸。

在白狗的眼睛里,三张脸是同一张。白狗看底层。底层的脸,没有年龄,没有编号,就是“人”。一个站在三个地方的人。

方舟蹲下来,平视白狗的眼睛。白狗的眼睛里有光,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和光团一样,和山巅的月光一样。是底层的光。

方舟看着那光,想到了“同时”的另一个意思:不是“时间”,是“空间”。三个房间是三个空间。她在三个空间里,同时存在。是“空间分布”。

她的意识分布在三个房间里,像空气分布在三个容器里。空气是一样的空气,容器不同。意识是一样的意识,房间不同。方舟是空气,不是容器。

方舟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体温传到她手心。暖的。方的。

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三个房间的光同时照在她脸上——客厅的路灯,山巅的月光,档案室的光团。三束光叠在一起,变成一束。

方舟说:“继续。”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方舟睁开眼睛。屋里是暗的,她没有开灯。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依稀看见屋内物体的分别轮廓。

恍惚中,方舟看见童年碎片:母亲出钱出力养着所有人,“那个人”白吃白喝,还打所有人。

这些碎片不是“回忆”来的,是自己“来”的。

方舟小时候以为,记忆是你去“找”的,像在柜子里找一件旧物,你翻,你找,然后你找到。现在她知道,不是。

记忆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腿。它会在你以为已经忘了的时候,走过来,走到你面前。

白狗趴在她脚边。方舟坐着。屋里暗,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暗,是“允许”的暗。

方舟小时候家里的暗,不是这种。那种暗是“压迫”的暗。

“那个人”心情不好,就把灯关了。是关掉“正常”。关掉之后,黑暗里只有他的声音。骂人的声音,摔东西的声音,打人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是被打的。闷响。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方舟躲在桌子底下,双手捂着耳朵。但声音还是进来了。是通过身体。

地板在震,桌子在震,她的牙齿在震。她咬紧牙关,牙齿发抖。不是冷,是怕。

现在方舟坐在自己的客厅里,白狗在她脚边。黑暗是她“允许”的。她不怕了。但碎片还是来了。

母亲的碎片,“那个人”的碎片。母亲在厨房里做饭,一大家子人的饭。“那个人”的兄弟,“那个人”的父母,“那个人”的朋友。母亲一个人做,没有人帮忙。

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脸上有汗,笑眯眯的。不是开心,是“应该开心”。她在扮演“好媳妇”。好媳妇应该笑眯眯地端菜,不管手多累,不管脚多疼。母亲演得很好。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好媳妇。

只有方舟知道,母亲回到房间后,会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她是空了。演了一整天,把自己演空了。需要独处来重新填满。

但“那个人”不让她独处。“那个人”推门进来,好像没看到一桌子剩饭剩菜,只问她“怎么不做饭”。母亲说“刚做完”。“那个人”说“那怎么没我的饭”。母亲说“你不是在外面吃了吗”。“那个人”一巴掌扇来。方舟在隔壁房间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啪”,是“闷”。像拳头打在沙袋上。母亲的身体是沙袋。

方舟的脚趾动了一下。白狗的下巴在她脚上,她动的时候,白狗抬了下头。方舟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在暗处反光。

方舟说:“没事。”白狗把下巴重新搁在她脚上。方舟的手指在白狗头顶上慢慢滑动。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想:母亲的耳朵是完整的,但母亲听不到。不是耳朵的问题,是“听”的问题。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知道别人要什么——丈夫要钱,公婆要伺候,孩子要养。她给。给完了,空了。空了她就坐着。坐着,等着下一轮要。

“那个人”坐在餐桌前,筷子不动。母亲问“怎么了”。“那个人”说“这菜咸了”。母亲说“我尝尝”。她尝了一口。不咸。她说“不咸”。“那个人”把盘子摔了。菜汤溅到母亲衣服上,烫的。母亲没叫。她去拿抹布,蹲下来擦地板。“那个人”站起来,踢了她一脚。是“你别挡路”的那种踢。母亲没吭声。继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