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秋老虎余威尚存。
洛阳,敬法里
灶台上的大釜蒸着稻米,热气缭绕。
顾茂端起另一个铁釜,放到旁边的灶眼上。
她取来一团艾绒,又拿起火镰撞击燧石,撞出的火星溅到艾绒上。
顾茂轻轻吹气,艾绒烧了起来,她当即将艾绒扔进灶坑。
阿楚提着木桶进来:“夫人,您别碰火啊,再伤着可怎么好?”
“一回生二回熟,小心些就无妨。”顾茂确定灶火烧得旺,站起身。
阿楚探头看了看铁釜,转身又舀了一瓢水:“奴婢洗了许多芸苔和瓠瓜,得多添些水。”
厨房热得叫人待不住,顾茂走到门外,却没料到扑面而来一阵热风,她眯着眼望了望烈日,幽幽叹气。
阿楚将木桶里的菜倒进釜中,抬脚走到顾茂身边,唤道:“夫人。”
顾茂没回头,只是问道:“有话说吗?”
“那两个灶下仆役,说走就走,委实不像话,就该扣着他们的月钱,不让他们走。家中却还是给了钱。”阿楚扯着手中帕子。
顾茂叹气:“那二人是打算回南阳老家,怎好阻挠他人归乡?”
“奴婢好言相劝,让他们多留些日子,待找到新庖厨,他们再走就是了。但那二人执拗得很,还是走了。”阿楚撇撇嘴,又低头看顾茂的手:“夫人来洛阳,真真儿受罪,竟然得操持厨房。”
顾茂眼珠转了转,歪头:“阿楚,你是不是在洛阳待烦了,想回吴县?”
阿楚嘟囔:“没有,奴婢没有。”
她边说,边转身去灶台看火。
顾茂沉吟片刻,沿着回廊,走到顾愫的卧房。
顾愫正在房里缝衣,她下针又快又准,但眉头紧蹙。
“姑母,您家原有的仆从,有两人随姑父去了闻喜,之前幼朴又带走了驭者和王夫,如今两位庖厨也走了,除了您身边的阿越和二位妹妹的婢女,只有我从吴县带来的阿楚和阿羽。如此情势,我们或许该斟酌一二。”顾茂缓声道。
顾愫捏针的手顿住,顾茂抽走那根针,将针扎在针包上。
“维夏,幼朴是四月份去的河东,如今都七月初了,杳无音信,这究竟是怎么了?我得不到夫君的消息,如何斟酌?”顾愫心神不宁。
顾茂眸光瞬间黯然,艰难道:“我之前不知道董卓在河东郡,现在的音讯全无,应该是因为董卓。”
“董卓?”顾愫拧眉,“我知道这人,他出身凉州,是武将,有战功,似乎有拥兵自重之嫌。先帝在时,庙堂发诏令让董卓交兵,董卓不听,然后就再没有下文。庙堂并未惩罚董卓,或许是因为此人在庙堂看来,尚可。你怎会将董卓牵扯到我们家的事里?”
顾茂抿唇,自然是因为董卓是后世《三国演义》的大反派,再加上她对正史的零星认知,和当下听说的庙堂消息,她几乎可以断定董卓已有野心。
董卓率军驻扎在河东郡,安邑县是河东郡的治所,而陆泛所在的闻喜县离安邑县非常近。等于说,陆节此时就在董卓这头恶虎的嘴边。
顾茂勉强稳住心神:“我认为董卓率军在河东,会影响彼处的驿传通信。但,即使暂且不谈董卓之事,我们也该做些打算了。那两位庖厨之所以要离开洛阳、返回南阳,不就是觉得京城不稳吗?老庖厨说得很明白,他去市肆买菜和肉,感觉越来越不安全……”
顾茂狠了狠心:“姑母,您回吴县吧?好不好?您带着陆潋、陆芝离开京城,我去闻喜。”
“不行!夫君在闻喜,我径自带着女儿返乡,算怎么一回事?维夏,你和幼朴北上洛阳,是因为我夫君的一封书信。如今,幼朴在河东,情况不明,我若再让你去寻他,我还配当姑母吗?此话切莫再提!”顾愫的反对脱口而出。
顾茂急了,难不成真要让所有人都陷进董卓乱政的泥潭?
她再劝,顾愫态度坚决。
二人争执间,阿越迟疑着站到门外,双手沾着皂角沫,她原本在院里洗衣服,可陈祈说有事禀报夫人。
顾愫余光一扫,瞥见阿越:“怎么杵在那儿?有事?”
阿越连忙道:“陈君搬来一个箱子,在外面搁着呢。”
顾愫和顾茂面面相觑,起身往外走。
少顷,陈祈将箱子搬进书斋,他将放在箱子里的漆匣递给顾愫。
顾愫迫不及待地打开,拿出匣子里的绢帛,眼泪瞬间涌出,这是陆泛的亲笔信。
顾茂站在旁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姑父还不至于一病不起。
陈祈低声开口:“匣子的底面有一行很小的刻字,写得是让家中尽快享用丝绸,不必吝惜。这箱子里的丝绸中可能有密信。”
顾愫一愣,密信?
顾茂蹲下,伸手翻找,终于在靠下的一匹丝绸里,翻出夹在其中的一块绢帛。
绢帛是陆泛写给袁基的一封信,信中细数董卓在河东所作所为,希望庙堂留意。
顾愫惊惧:“董卓竟然敢控制河东的官府、驿传?我去取夫君名帖。陈祈,你拿着名帖,速速去步广里,将这绢帛投入袁氏府邸。”
陈祈拱手领命。
数日之后,顾愫在家中坐立不安。
这些日子,她时常出入各种宴会,格外留意有关河东的消息,但至今未听闻庙堂对董卓有所动作。
顾愫坐不住,站起来,四处踱步。她皱眉:“维夏,庙堂是不是打算秘密拿下董卓?所以消息没有外漏,所以我才打听不到。”
顾茂沉默不语,秘密拿下?开什么玩笑,董卓是在他自己的凉州军中,董卓秘密拿下朝廷派去的使者还差不多。
“维夏!夫君和幼朴陷在河东,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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