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区别。
出于私心,宿恙其实并不希望韦恩与自己有太多牵扯。
——至少在名义上,韦恩不能是他的学生。
沃尔佩是暴虐的少爵,是笼罩在莱利蒙特挥之不去的阴霾。他代表着腐朽阶层对异种的压迫,是注定要被时代所吞没的。
就算宿恙并非原来那位少爵,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顶替了少爵的身份,现在也代表着原主的阶级。
身为“火蚁”未来的领袖,韦恩必将率领民众迈向革命,举起薪火驱散黑暗。沃尔佩绝不能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
况且,如果沃尔佩最终还是会倒在反叛军的围剿之下,那么宿恙希望,小棕熊贯穿他胸膛的那一剑,是果断的毫不犹豫的,并且不背负任何弑师的罪孽。
宿恙转向训练场门口的萨图,问:“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说?”
萨图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原本他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两位大佬误伤,完全不敢接近训练场这边。他挠了挠头道:
“对了,韦尔大人刚刚来请,说是特地为您准备了丰盛的感谢宴。”
韦恩大呼:“什么什么?有好吃的?”
宿恙忍俊不禁:“先去把你身上的泥巴洗干净吧,小脏熊。”
韦恩早蹦蹦跳跳跑远。
夜风穿过棚户区的巷道,在铁皮缝里呜呜地响。
前方已经生起篝火,空气到处弥漫烧灼的气息,混杂着松木燃烧后的芬芳,以及食物诱人的香气。
橘黄色的火光在低矮铁皮棚户间摇晃不定,为异种们描上金边,驱散冬夜的寒意。
韦恩好似倦鸟落林,飞奔投入兄长的怀抱,然后叽叽喳喳分享起今天的训练成果。
篝火旁,亚铂被众异种围坐中间,手里拿着一串半生不熟的异兽肉,火舌燎过,肉块焦香四溢,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萨图一行人勾肩搭背,绕着火堆唱起家乡的歌谣。
年轻的夫妻正乐此不疲地在外围备菜,他们熟睡的孩子被汀抱在怀里,在香甜的梦中咂吧着小嘴。
虽然蝼蚁巢穴贫穷落魄,但这里的人情味,却是比少爵马车上最大的珠宝还要珍贵。
宿恙远远看着这一切,笑了笑。
随后他默默退出营地,只身走向转角后的窄巷。
土墙阻隔满载暖意的火光,巷子里漆黑一片,只余清冷的月色洒在他身上。宿恙的呼吸骤然加重,他按着腹部慢慢弯下腰,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冷汗早已浸透制服。
“唔……”
他实在没了力气,控制不住顺着墙面往下滑,直到靠坐在墙角,深深陷进腹部的那只手已经将束腰处压得满是褶皱。
异能聚成的面罩骤然散去,宿恙呕出一口温热的血,身上的温度像是随着鲜血流走,他冷得直打哆嗦。
转移【污染】带给他的负面影响不小,精心调养许久的身体又如风中残烛,宿恙懒得再去看状态栏,翻出临走前带在身上的补充药剂,强迫自己喝下去。
胃里的出血点不大,拖着拖着迟早能好,当务之急是要让这破器官再发挥点作用,将药剂转化为身体必需的能量,防止他一不小心就晕过去。
追根究底,还是自己这副原装躯体太没用,现在只不过是救了个小孩,就让他狼狈成这副模样。
可能是疼蒙了,宿恙的思绪不由得有些飘散。
唔……好想吃烤肉。
不过依照现在这个状态,只怕还没咽进去就会吐出来吧。
还是忍忍好了。
宿恙重新戴上面罩,有些郁闷地想。
夜月如霜,无声无息地落在身上。宿恙扶着墙站起来,映在身后的影子轮廓清晰,身形清隽高挑,至腰窝处浅浅陷下去,髋骨的弧度被勾勒得分明。
长发松松垮垮坠在后腰,有零落的发丝搭在单薄的肩颈,伴随主人呼吸的频率,因疼痛而发出轻颤,颤得人心口滞涩。
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那对年轻的父母。
他们小心翼翼地站在那,不敢再靠近,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先生,您不过去参加聚会吗?”那位母亲轻声问。
宿恙又缓了缓,凝力道:“……不了,有些太热闹。”
他说的是热闹。
不是吵闹。
宿恙并不讨厌这样的氛围。
年轻的母亲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她默默上前,将手里的谢礼拿出来。
迎着斑驳月光,一柄被人精心打磨,深度淬炼过的唐刀,在宿恙眼前泛着清冷寒芒。
她看起来有些拘谨:“真的很感谢您救了我们的孩子。实在不知该怎样报答先生……”
“我的异能是炼铁,于是妄自炼了件武器送给先生,希望先生不要嫌弃。”
宿恙接过唐刀,刀柄被镌刻繁复的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得出制造者对此花费不少心血。
“谢谢。”
他的嗓音有些干哑发涩。
抬眸,对面年轻的夫妻正朝他深深鞠躬。
*
亚铂之所以急着回蝼蚁巢穴,不只是要确认众人的安全,还因为要借调部分异能较强的异种一同奔赴战场。
亚铂的骑士团历经诸多战役,如今已是伤亡惨重,很难再抗住新城区复一轮的清剿。
他在蝼蚁巢穴逗留了几日。亲自把关所有环节,严格筛选出适合上战场的异种,只为尽可能多的提升骑士团战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韦尔则召集蝼蚁巢穴所有适龄异种参与筛选。
宿恙本以为,像这种性命攸关的战役,大多数异种都会再三犹豫,再不济也会斟酌一下再报名,没想到蝼蚁巢穴的众人竟是义无反顾,毫无退缩之意。
韦恩因为年纪太小,前往清剿的想法遭到亚铂一票否决,已经和韦尔闹了两天。
直到被韦尔狠狠训斥一通,甚至搬出上回他贸然挑战沃尔佩一事,骂得小孩再也不敢提这件事。
训练场,韦恩将一切不甘心都发泄在实战中,拳风比以往更凌厉,坚持的时长竟也有所突破。
然而心有怨怼,战术就有亏缺。
小棕熊的攻击漏洞百出,宿恙丝毫不惯着他,拎起来狠狠揍了几轮。
在身体的疼痛下,低落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小棕熊一边抱着宿恙大腿哭嚎着不打了,一边哇啦哇啦往外倒苦水。
哭完了,小棕熊眼泪鼻涕一把抹,宿恙嫌弃地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小棕熊还抽抽搭搭的,红着眼问宿恙:
“先生,您这般强,不如也跟着亚铂少爵去清剿吧?”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有您在,说不定这次蝼蚁巢穴出去的异种们都能平安回来。”
宿恙问:“之前出去的异种都没回来吗?”
小棕熊表情落寞:“清剿战役很艰难,亚铂少爵一直是自己担着,不到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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