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五条悟的怀里,有些宕机,有些混乱。
明明是在这么一个大帅哥的怀里,我却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和一些对命运无常的迷茫。
“…我应该是,不会出轨的……”
我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句话,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回答,只是顺着他离谱的假设一去不返了而已,所以我停止了无用的思考,转而问他:“…五条先生,你要吃点什么吗?”
“又放弃了呢。”
他感叹了一句,带着笑意说:“不用了,再陪你坐一会儿我就该走了。”
“陪我坐一会儿?”我没理解他的意思。
他看着我,一副为什么这个也要问的表情,“难道你觉得我刚对你使用了暴力,现在就可以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会让我怀疑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的哦。”
“啊…也不算使用暴力吧,毕竟感觉五条先生控制得…不,当我没说。”
我敏锐地感觉自己的求生欲又要开始发出警报了,于是当即改口并且倍感柔弱地靠回了他的身前,“没错,我现在非常需要五条先生的安慰。”
“演技也太差了吧。”
一条手臂还揽着我腰背的五条悟吐槽了一句,但依然顺着我的话抬手摸了摸我的头,“算了,你的问题之后再说。难得见面,有什么想要和我一起做的吗?”
“……想要五条先生睡觉?”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真没办法。”
这大概不是他预想的回答,但他还是顺着我的意思,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头微微低垂,开始小憩。
……等等,我还在你怀里啊,不把我先放下去吗……?
疑问出现的下一刻,我就反应过来他本来就是在照顾我的情绪,所以当然是抱着我休息了。
我只好靠在他身上,尽量不要动,在安静中打算一直等到他结束小憩。
……他的胸膛在起伏…这也是当然的嘛他也要呼吸的……不过直接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奇妙…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生命……这么强的人生命力应该很磅礴吧……他身上香香的…不是香水…是洗浴用品吗还是……停。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把自己的思想拉回正途。
……想点别的什么吧,再这么反复意识到我正在五条悟怀里的事实,我真怕自己笑出声打扰他休息。
我想了一下,开始思索刚才没看完的书,还有开学后要做的事。
这样的思绪并没有维持太久,或许是因为持续感受着他规律的呼吸,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让人感觉很安全,不知不觉中,我也慢慢闭上了眼睛,逐渐陷入了睡意。
……
不知道我小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一阵铃声唤醒的。
不是我的手机铃声。
被我靠着的人动了,他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从我的腰侧移到了我的耳边,他捂住了我的耳朵轻压向自己,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
温热的手掌拢住了微凉的耳朵,他的指腹触在脸上的感觉微痒,我模糊听见他说话的低声,“打扰我休息会被雷劈的哦伊地知。”
“……”
“真是会挑时间…详细的地点发我。”
“……”
“好了,别啰嗦,我可不会帮你应付环境保护团体,真要道歉的话至少准备点甜的当作赔礼。”
短短几句话后,他挂了电话,手也从我的耳边放下了。
我稍微从他身上坐直了,抬起头看他,“又有紧急任务了吗?现在?”
“没办法,在三国山脉观测到了一级咒灵,伊地知有别的事,为了赶时间只能现在坐新干线去了。”
“靠近新潟那里吗,好像是听说过这几天有暴雨,很多人担心轨道状态,那里还有隧道啊。”
“就是这个问题哦。”
我说着话的时候已经从他身上移动了身体,他配合地松了手,转而抓起一边的绷带重新缠住眼睛。
趁这点时间,我多问了一句:“那五条先生原本的工作安排呢?”
“会议肯定是赶不上了,其他的总有办法的。”
他固定好绷带后从沙发上站起,稍微伸展了一下身体,就要离开了。
和之前一样,我送他到了门口,看着他挥挥手离开,直到看不见长廊上他的身影。
我回到了房间,走进卧室时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他已经这么忙碌地生活了多久,未来还要多久呢。
凝结的水珠缓缓从汽水罐上滴落,寂静的空气没有能回答我的声音,只有内心深处的担忧持续翻涌。
似曾相识的无能为力,我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位少年,或许站在拯救他人那个位置上的灵魂总有着相似的地方,我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很像,唯心的说法就是,都给我一种天使的印象。
……是因为都是高个子?不过性格应该相差很多,如果是五条先生的话估计会说些可怕的玩笑把人耍进安全区,但记忆里那位少年一直冷着脸。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在心里再次祝福了一下那位少年,然后思考起和我有了亲密关系的五条悟。
说是亲密也不准确,因为察觉到我喜欢上他了,所以他也相应地改变了对我的态度,这是对我的照顾,与其说是交往,不如说他可以做到满足我对恋爱的幻想,也在尽量减少对我可能的伤害。
但他也说过,不可以把这段关系当作虚假。
……所以还是只有真的把他当做男朋友这一个选项,这对我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但如果诅咒还没解除,他先有了在意的女性要怎么办……啊…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他大概根本不会让我察觉到。
无论哪种发展他要操心的地方都不会少啊……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用心对待他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思绪告一段落,我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汽水罐想收拾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他喝过的。
脑海里闪现过他总是看起来柔润的嘴唇,我盯着手里的汽水罐,开始陷入了剧烈的道德挣扎。
*
开学以后,生活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我依然在学校和公寓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和班级里的同学们算是熟悉了很多,在流行起给笔袋和书包挂上可爱的装饰后,除了亲近的朋友,我也从同班同学那里收到了作为小礼物的装饰徽章。
就是给我礼物的方式有点奇怪,是在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等人的时候,走过来小声地对我打了招呼,然后递给了我,在我道谢的时候眼神也有躲闪,看起来有些紧张地笑了笑,就说了再见离开了。
我还在想是怎么回事,从身后走过来的朋友拍了拍我的肩,其中一个问我:“刚才那是上田?她找你干什么?”
我把手里的徽章给她们看了,“送了我这个,很可爱呢,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送我。”
“你不知道?啊也是,你除了学习对别的事都不怎么关心。”
朋友回答了我的问题:“她笔袋里放了和你一样的润唇膏,被其他人看见了,都在说她是在学你呢。她大概也知道了别人的议论,所以想向你解释?”
“…我买的不是定制的润唇膏吧?”我没理解议论的前后逻辑,“只是普通的润唇膏而已,为什么要说她在学我?”
“谁知道呢。”另一个朋友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撒谎说自己家很有钱被戳穿了吧,你没发现平时和她一起的青木已经不和她玩了吗?”
“这不是才开学吗。”我顺手把徽章放进了挎包口袋里,一边和朋友们继续说着话,一边往楼下走。彩夏之前说想要去新开的文具店买笔记本,问我们有没有空,我想了下也没什么其他事,就答应一起了。
普通地和朋友们逛了逛,我也买了几支笔,普通地回了公寓,写完作业后,普通地给五条悟发了消息,说了些今天发生的事。
[五条先生:真是普通的高中生活呢。]
[我:是啊,这就是普通人的高中生活嘛。]
[五条先生:正巧,给优理看看绮罗罗的第一次单人任务现场~]
[五条先生:(图片)]
[我:?!不要紧吗?!胳膊上的伤看起来好痛!]
[五条先生:别担心,高专的校服本身也具有一定的防护效果,这点伤硝子轻轻松松就能治好。]
[我:感恩硝子医生。]
[五条先生:没问题,会替你转达的。]
[我:…诶?我是这个意思吗!]
五条悟无视了我的抗议,转而说起了下一个话题,他说下周的土曜日他大概会有一天的假期,问我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去我家拜访一下。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关于这个,五条先生,我想,还是就当我们是地下恋情比较好,父母那里我会找机会用照片应付过去的。]
[我:我们家很普通,五条先生的气场太强了,光身高就不得了啊,如果在现实里见到了五条先生本人,我的说法肯定会被怀疑,我也不认为他们有知晓咒术界的必要。]
[我:虽然不觉得会那么久…如果诅咒持续到我读大学的时候还没解除的话,到时候再考虑怎么解释吧。]
[五条先生:我倒是怎么样都可以啦。]
[五条先生:不过,在家里优理也是这样吗,父母和孩子的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我:没有吧,支撑这个家的当然是大人,但怎么说呢,朝夕相处的家人如果感到疲惫,悲伤或是焦躁,轻易就能察觉到吧,自然也就知道大人也是有极限的了。]
[五条先生:所以优理才会担心我的极限在哪儿啊。]
[五条先生:但是最强是没有极限的啦,戒指你都挑了无限的含义,对吧?]
[我:这个无限和那个无限不是一个意思啦……虽然知道五条先生自身就会使用反转术式,但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自愈能力很强就觉得随意划伤他也无所谓。]
[我:休息的那天就好好休息吧,下一次约会也不一定要外出,也不一定需要五条先生来我的公寓,我也可以去五条先生那里。]
[五条先生:如果不外出的话我基本都在高专诶,要说私人住宅的话,我想想,好像松涛那里有套房子吧,不过有人住和没人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五条先生:我觉得还是优理的公寓更好。]
[我:好啊,如果五条先生这么觉得的话。]
[五条先生: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可以待一整天哦~]
[我:…诶?]
[五条先生:到时候想吃巧克力蛋糕,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买也行。]
[我:啊……我知道了,会准备好的。]
虽然觉得他多休息会更好,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来我的公寓,我也不会再说什么,只是开始思考那一天要准备些什么。
*
一周多以后的土曜日,凌晨两点,我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抱歉啦优理,今天大概是没办法约会了。”
他说有个紧急任务要去埼玉,应该要花点时间,如果时间上来得及,或许能和我吃个晚餐。
“来不及的话我就只能深夜潜入优理的公寓然后把甜食全吃光了,优理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不要害怕哦。”
“我倒也不会被这种事吓到啦。”
我回了一句,转而问他:“五条先生,你的任务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做,对吗?”
“是哦,怎么了吗?”
“那我也去琦玉吧,要是没有别人的话我就跟着五条先生,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找个地方待着,等五条先生工作结束。反正是周末嘛,也没别的事。”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顿了一下,些微的轻笑声接着从手机里传来,“很大胆啊优理,你也知道会交给我的任务都不是寻常的事件吧,明明连咒灵都看不到?”
“也没有比五条先生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吧,就当满足一下我的任性?”
我十分自然地说着:“求求你了,五条先生。”
“好啦好啦,答应你了,那就早上八点在涩谷站见吧。”
“好的。”
通话结束后,我看了眼时间,设定了闹钟就继续睡了。
……
早上八点,我在涩谷站的JR站台看见了五条悟。
他站在了候车区的末尾,眼睛依然被绷带覆盖,半开放的站台让清亮的阳光涌到他的靴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见身高醒目的他似乎拿着手机在回消息,空旷的四周增加了天然的距离感,没人靠近他,但在其他位置候车的乘客中总有人朝他的方向看过去。
如果是还不认识他的我,也一定会偷偷看他吧。
我这么想着,一边朝他走了过去,还没靠近他,他就已经收起了手机,侧身后明显是对着我挥了挥手。
我回应了,然后摁住单肩包的背带快步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早啊五条先生。”
“早~”
他带着笑意对我说:“穿了上次买的衣服呢。”
“很合适吧。”我稍微转了一圈给他看衣服的光泽,“虽然是简单的长袖和休闲裤,但掺了金属纱线可以直接省了配饰的钱。”
“挑这套的原因是这个吗,会让我觉得我这个男友没什么用处的哦。”
我愣了一下,“…啊,所以,现在是可以说五条先生是我男朋友的状态?”
“嗯?”五条悟微微歪了下头,“为什么优理觉得不可以?”
“因为,现在不是要去工作吗?”
“怎么会有人把工作的男朋友开除的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五条先生真是的。”
在说话的时候,恰好电车开进了站,于是我主动牵住了五条悟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车内。
埼玉离东京并不远,乘坐电车大概需要一小时。土曜日的乘客也不多,我们在座位上坐下后,因为对面的位置没有乘客,我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玻璃窗上两个人的倒影。
窗外明亮的阳光将涩谷站周围的楼房和街道清楚地映照,两个人的倒影因此十分模糊,但我却笑了笑。
“怎么了?”五条悟问我。
“…就是,总觉得很高兴。”我说,“能和五条先生像这样坐在电车上,说不定会觉得永远不要到终点站就好了。”
“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说些甜言蜜语啊,优理真是坏心眼。”
“这也叫甜言蜜语吗……那,天使?”
“好,快问快答时间,我和那个少年哪个才是你的天使?”
“突然间问这个吗!”
我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理由,最后也是以承认自己是人渣结束。
五条悟笑了一会儿,他大度地放过了我,转而问我包里装的什么。
我就把包放到了腿上,拉开拉链给他看。都是些寻常的东西,像是纸巾,折叠伞,便携镜,碘伏和糖果之类的。
之后我和他分了水果糖,两个人鼓着脸颊凑到了一起,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上面是辅助监督发来的资料,咒灵不能被镜头记录,资料里的照片看上去就是普通的风景照。
“……完全看不出这里死了人。”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只能说出普通人的视角:“感觉就是普通的神社,而且挺漂亮的,营业宣传做得也不错啊,那个绘马长廊看起来真的能实现愿望一样。”
“不过为什么受害者是被烧死的。”
我抬起头问五条悟:“这个神社不是叫水川神社吗,听说最灵验的占卜祈运也是通过水流实现的,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担心这种地方会出现火灾的吧。”
“不好说呢。”五条悟回答,“住在神社周围不喜欢大量游客的人或许会想着一把火烧掉这里就好了,信仰神社的人或许会觉得所有在神社内点火的行为都是禁忌。”
“原来是这样。”
我听明白了,又接着听他说了些辅助监督调查到的细节。
目前受害者有两名,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明显联系,看起来像是运气不好撞见了咒灵,尸体都呈现被灼烧后的状态。
咒术师中也有一位二级咒术师遇害,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他根本没来得及使用咒术就被咒灵夺走了性命。在这种接二连三的情况下,咒灵的本体却一直没有被目击,似乎有着某种隐匿的方式,负责观测咒灵的’窗’只能暂且将其定性为一级咒灵。
水川神社在当地很有名气,也是热门的旅游景点,目前两起自焚事件已经引起了恐慌,为了不让恐惧的内心继续将咒力汇聚到神社,理想的解决办法是请一位绝对能快速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出手。
“所以才指定五条先生来处理啊。”
我大概理解了情况,接着和他闲聊了一会儿,因为平时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这时候倒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听他说一些学生的事和对高层的吐槽。
后半段车程我靠在他身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的手交叠着,虽然是为了维持机制不明的治愈效果,但在规律的车声和无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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