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替孩子找爹，又不是找夫君。娶妻可没那么快，咱正好趁机下手。”白烟歌哼笑道。
“不过这二爷确实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我一勾他就愿意了，也不妨碍相看姑娘。”
“那不就是想占娘子你便宜。”
“他占我便宜，我借他的种，两不相欠。我还少点歉意，多好。”
她起身，对着铜镜又理了理鬓发，问阿梨：“我今日气色如何？”
阿梨一愣：“大娘子，您要出门？”
“去听松院啊。”
“真去啊？”阿梨不乐意了。
“当然要去。”白烟歌拿起那根青白玉簪，对着镜子比了比，“我急着去把那《胭脂谱》抄回来呢，再去看看还有旁的什么好书。”
阿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烟歌簪好玉簪，转身往外走。
……
听松院里，陆景深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青领了白烟歌进来。
“二叔。”
陆景深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的胭脂比往常涂得艳了些，衬得那张脸愈发娇媚。鬓边簪着那根青白玉簪，耳坠子随着她走路的步子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烦。
骗人的妖精。
那日言辞凿凿，承诺“明日再来”，结果倒好，回去就抛之脑后，忙着为那亡夫烧纸守节去了。
“大嫂近来很忙？”
又是反问的口气。
不过白烟歌已经摸到这男人的路数，就是个喜欢质问找茬的。
她倒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挑起怒气了。但她也不是犯人，更不是他的什么人，需要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自己的行程。
白烟歌只道：“今日来抄那《胭脂谱》的，叨扰二叔了。”
不止《胭脂谱》，她记得那天书柜还有不少名匠书籍。随手拿的一本《胭脂谱》就如此惊世骇俗，白烟歌对其它书籍也很是好奇，被勾得心痒痒。
但屋子的主人显然不想让人如愿:“大嫂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质问的口气如那案堂上审问犯人的官老爷，似乎没有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很不舒服。
白烟歌是有求于人，但她不是犯人，男女之事，本就你情我愿，若失了平衡，反倒没意思了。
白烟歌也冷了口气:“我的行程，恐怕不需要跟二叔汇报。”
“确实。”他又是她什么人呢？陆景深的确没有资格。
他想起白日诗社种种。
正好遇到陆夫人要带着陆明棠去相看，他就过了明路一起去了。
陆夫人还客气关怀道：“可是你那心上人也在诗会？若是相中哪个，你就跟我说，只要合适，我自会帮你说亲。放心，我断不会因为兼祧的事，阻碍了你的姻缘。”
诗会上，陆景深也见到了那安远侯府的嫡长女沈清漪。才情容貌均是上等，行事做派落落大方。
可陆景深见过后内心平静，毫无波澜。
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报恩寺那晚的人。
他松了口气。
他又想，就算报恩寺之人就是这沈清漪，又如何呢？
彼时脑海中是莲花舟上明艳的笑容，是抱着陆夫人嘤嘤哭泣的虚情假意，是被他言语气着时的眉目传情，是……靠在他胸膛时的眼波流转……
他挥不去，赶不走，忘不掉。
偌大的府邸，他完全可以避开她，去忙自己的事，可是他不仅没有，还眼巴巴地凑上去。如那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去做那幼稚挑衅的事情。
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还有如此可笑的一面。
见到沈清漪的前一刻，他甚至想，若报恩寺的人真是她，他也不想认了。本是错觉，误以为那夜幻药作用，疑似心动，但唯今……他既然绝情反悔，也就悔了。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多年行事，惯然无情果决，又何差这一件？大不了暗中相助补偿，金钱、权势、地位，除了名分，都可以，总不会让安远侯府吃亏。
等见到了沈清漪本人，那感觉却与报恩寺莲花池之人完全不对，姿态、气质、性格。那夜的人不是沈清漪，虽然不记得面容，他就知道不是……
如此，那夜的女人又在哪里呢？陆景深其实想，就这么不找了。陆景深是个理智果断的男人，他不想再过多纠结于此事。
诗社之后，他还是交待暗卫继续探查。但说他无情无义也好，哪怕贞节对女子很重要，他还只是想给予补偿，再无其它。
“二叔，那我去抄书了？”
见陆景深端着张严肃的脸，没有回应，白烟歌也不愿意多哄。
看他无言，白烟歌目光扫过他的书案，看见《胭脂谱》就放在书案，并未收回书架。白烟歌便取了书籍，视若珍宝地翻看起来。
陆景深没拦她，只坐在原处，看着她低头翻书的样子。烛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白烟歌先是仔细核对了一下薄荷膏的方子，随即强制自己莫要沉迷阅读，提醒自己做正事要紧，今日必须抓紧时间抄书籍。
今日她自己带了空白文稿。看了下书房布局，还是礼貌问道：“不知我在哪抄书合适？”
书案很宽敞，给白烟歌搬张椅子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她站着抄也是可以的。
陆景深此时却从椅子站了起来，让出了位置：“你就在这抄吧。”
白烟歌惊讶，也是没想到他会把椅子让给她。刚才莫名的邪火也消了点。
“这不太好吧，怎好打扰二叔工作。”
“无事。”
但白烟歌还是拒绝：“我这抄书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二叔要不还是给我添把椅子？”
陆景深没应，又恢复了习惯反讽的口气，“大嫂看来也不是很想抄书？”
“不识好人心！”
白烟歌瞪了他一眼，抬脚走过去。别人都求着请着了，她自然大大方方的接受。
书房不大，饶过书案不过几步路。
白烟歌走了过去，靠近陆景深时，男人身材颀长，眼神幽深，呼吸温热。那若有似无的视线，让人忽视不得。
呵，男人啊。
白日诗社相看，貌美女子云集，怕是目不暇接，此刻却书房大开，引她这嫂嫂入室，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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