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啊”了一声，半信半疑地打量楚悸，嘀咕道：“你没爸妈，怎么穿得起名牌球鞋？”
楚悸没说话，微微垂头。
林乐太熟悉这种表情了，他小时候在街边看到孤儿，就是这种可怜巴巴的模样。
应该是实话。
可能是爸妈不要他了，才让他出来流浪，还寻死。
林乐由衷感慨：“好吧，你还怪可怜的。”
楚悸看向脱落面积最大的那面墙壁：“你住这里，更可怜吧。”
林乐气得捶了他一下，骂道：“操！不会说话就闭嘴，小心我打死你！”
楚悸闷哼一声，往后倒去，发出巨大声响。
林乐怕他摔死，还是凑过去查看，发现没事就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嘴欠。
楚悸觉得林乐很奇怪，救他却抢鞋，推他又收留他，实在没逻辑。
林乐拿出双几十块的球鞋：“这鞋还你，反正我家里没人，你倒是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但是不能厚脸皮长住哦，脚伤好了，就得走。”
楚悸盯着地上的球鞋，心中有了奇异的感觉。
林乐考虑到他的脚底受伤，就去厨房把面条端过来，放在床头柜，吩咐他吃。
汤底是红色的，飘着点绿葱花，看着倒是能吃。
林乐怕他耍少爷脾气，刻意提醒：“这面是我煮的，你不吃就饿死吧。还说我可怜，你住在别人家才可怜呢！”
楚悸的确有些饿了，捧起碗来吃，脸颊因为辣味而泛红，看起来总算有些活人味。
林乐想到这家伙长得白净，说话古板，应该是个爱学习的，于是从地上的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过去。
他欠了全科的作业，有需要抄写默读的，也有试卷习题册，如果周一前没有补完，肯定又要被叫去办公室教训。
既然楚悸住在这里，那就帮他写作业，当做房租，合情合理。
林乐：“你记得模仿我的笔迹，免得被发现，晚上就要交。”
楚悸：“自己的作业自己写，我不能代劳。”
林乐推了推他的肩膀，教训道：“臭小子，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听话，我就打你！”
楚悸沉下脸，没有动。
林乐拿起数学课本，比划两下，作势要扇人。
他怒目圆瞪，咬着牙，努力做出凶狠的模样，可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却让他的威胁毫无意义。
像只哈气的猫，而且是那种常年在街头小巷流浪，身上有伤的野猫。
敢逃课，却不敢敷衍作业，当然也不会打人。
楚悸以前没遇到过像林乐这样，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不想回到那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城市，在异地，还会有点活着的实感。
最终，还是接过作业本，答应要求。
林乐满意了，还许诺等他写完，就奖励他吃烤鸡腿。
正是夏季，城市像是个蒸笼，不断地散发热气，燥得人难受。
沿着江边骑车，感受清凉的风，还舒服些。
林乐骑车去找朋友打球，大汗淋漓才回家。
刚到门口，就听到淋浴声，隔着半透明的门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洗澡。
不用想，都知道是楚悸。
果然，家里多了个人就是麻烦。
以前他打完球回来，立刻就能冲凉，现在居然还要等。
记得浴室门锁坏了，不能反锁，一直没修来着。
林乐性子急，身上的热汗直冒，等了大概半分钟就忍不住推门而入。
楚悸坐在凳子上，下意识拿过毛巾挡住，厉声道：“你懂不懂礼貌，怎么能突然闯进来！？”
林乐满不在意地关上门，边脱边走到他跟前，拿过淋浴头：“哎呀，两个男生有什么的。更何况，你脚上有伤，洗澡不方便，我好心来帮你呢。”
楚悸待的学校，男厕所里连小便池都有单独的封闭隔间，现在完全没经历过这种事，连忙扭过头，试图起身离开。
可他脚上有伤，浴室地板沾水太滑，难以行动。
林乐按住他的肩膀，无奈道：“你说你这个人真奇怪。先是跑去跳江寻死，现在又像个小姑娘似的，遮遮掩掩，白长这么高了！”
他说着，就拿过淋浴头帮楚悸冲洗，完全不顾对方的挣扎：“男生洗澡就是要速战速决，知道吗？”
楚悸感觉到他的手，浑身都僵住，无法动弹。
林乐在学校老是被人教育，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教育楚悸，当然不会放过：“我和你说，孤儿也要好好活着的，别寻死。那天，你也是幸运遇到我，不然就变成水鬼了。”
楚悸被刺中某处，嗤笑一声，讥讽道：“你懂什么！？活着本身没有意义。你不觉得自己过得很苦吗，还不如去死吗！”
林乐像是在路边好心喂狗，结果被狗反咬，生气扇了楚悸一巴掌。
“操！老子好想劝你，居然还反过来可怜我。活着怎么没有意义，骑车兜风，打球喝酒多好玩。
我才不觉得我苦，每个月有人给我打生活费，也没有人管，一个人住，想干嘛就干嘛，爽炸了！也就你脑子不正常，好端端的非要寻死。”
楚悸的半张脸都红了，愣愣地看向面前的少年。果然是个生性凉薄的神经病，居然不需要爱和亲情，反倒享受孤独。
林乐发现地板上有血，考虑到楚悸的脚伤加重，还要多花钱去治，于是扶他起来：“现在回房间上药，少说话，不然我用胶布封住你的嘴。”
他的态度强硬，很快就将楚悸扭送到卧室，翻出纱布和药膏。
林乐不会照顾病患，干脆将纱布和药膏扔进楚悸怀里，让他自己包扎。
真是晦气！
明明看楚悸的长相，应该是个好欺负的，居然还敢顶嘴。
林乐路过客厅，发现作业整齐地叠好，全都写完了，而且还把他的字迹模仿到位，转头就进厨房热鸡腿。
虽然嘴欠，但好歹有点用。
林乐愿意救楚悸，就做不到把他赶出去，还是决定留到伤好为止。
鸡腿有三个，他两个，楚悸一个，再配点米饭，就是一餐。
林乐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热完鸡腿，就没把楚悸的话放在心上，端着饭菜进卧室。
结果发现楚悸没包扎，任由脚底继续流血，头发也没吹，湿答答地贴头皮，任由水淌下来，打湿衣领。
不是，这短命鬼想在他家里寻死吗！？
林乐怒骂：“你真想死啊！”
楚悸被骂也无动于衷，静静地坐着。
林乐实在没法，放下碗筷，先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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