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霍秀秀拎着点心到黑眼镜的四合院时，这个四合院的主人正坐在葡萄藤下看着手里的书。
她走过去，坐在黑眼镜旁边，“你在看什么书？”
黑眼镜将书皮亮给她看，上面全是意语，霍秀秀并没有学过意语，所以看不懂，她问黑眼镜，“你居然会意语？”
黑眼镜叹了一口气，“我也只会两句意语而已，所以看起来很麻烦。”
“那你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黑眼镜也问道，他驾轻就熟打开食盒，然后惊讶地发现食盒里装的不是传统的中式糕点——是西西里奶酪卷，他曾经在意大利的一场婚礼上吃过，酥皮裹奶酪，两边还沾满巧克力屑或者开心果屑，甜到让他怀疑一口下去会血糖飙升，偏偏某人对这种甜食钟爱不已，婚礼上的奶酪卷都叫她吃了。
黑眼镜看着秀秀——这丫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魔女级别的人物，常年需要跟她因为房租的事情斗智斗勇。
“上哪里找的厨师做的？”黑眼镜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依旧是让他甜的接受不了，“这个味道很正宗。”
“小姐姐的意大利厨子做的 。”秀秀说，“她也太会享受了，飞机上还得带两个厨师，一个做中餐，一个做西点。”
秀秀嘴里说的像是抱怨，俏丽的脸上却是一种半是埋怨半是撒娇样的娇俏表情，她看着黑眼镜说，“不过小姐姐这次把她的厨子借给我啦，这是我跟那个意大利甜点师做的，味道还不错吧？”
黑眼镜笑了笑，“怎么，她回国了？”
“对呀。”霍秀秀也笑，“你见到她的女儿了吗？很可爱呢，很像她。”
黑眼镜：.......
他像是兀自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抑或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过了半晌才笑道，“她?女儿？”
他仰着头回忆了一下这些年跟吴笙的交际，确定自己没有穿越时空错过了好多东西后，才试图将自己记忆里的吴笙跟一个小孩关联起来——关联不起来。
黑眼镜说，“我没见过她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还是难以想象那个记忆中的吴笙在某一天成为了“母亲”这样的角色。
“多余问一下，我可没听说过她跟谁结婚了。”
“她当然不会跟别人结婚啦。”秀秀笑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很重要吗？我觉得那孩子只要有她就够了。”
黑眼镜想了想，不做什么点评，“这点心，是你找我有事？”
“当然不。”秀秀托腮，很是娇俏地看着黑眼镜，“这个是投名状——小姐姐说，她有点事要找你帮忙......她好像经常需要你帮忙？”
“这个嘛......”黑眼镜重新将书打开，翻到自己刚刚看的开头——他的德语很好，得益于年轻时在德国的经历，但是对于意语来说，他也只是被人教着学了两句口语，书面语是一窍不通。
早知道，就该让她多教点了。
黑眼镜翻着书，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也经常找她帮忙...互帮互助，有什么事不能让她亲自来说，还得派霍大当家的打先锋？”
“她说她有点私事要处理....你既然看不懂，为什么还非要看？”
黑眼镜墨镜下的眼睛看着书的封面，他的指尖点点作者的姓名。语气轻快道：“这个人，我认识。”
“这个作者是谁？”
黑眼镜神秘地笑了笑，“你不知道他吗？”
秀秀杏眼怒视，“快说，要不然我就找小姐姐告状，说你欠我房租不交。”
告吧告吧。
黑眼镜心说，你告了状，你小姐姐只会自掏腰包帮我把房租交了。
“这个人出生于1938年的甘孜州德格县，2岁时被认定是大圆满上师阿迥珠巴的转世，5岁时被认定为时夏东阿旺朗活佛的转世，1960年的时候受邀赴意大利，1964年的时候在那不勒斯东方大学担任藏蒙语言和文学专业教授。”
“这本书是他写的关于苯教和西藏神话起源的书.....1995年的时候，我在意大利见过他，并且跟他交流过。”
黑眼镜的年龄要比他面容上看上去要大许多，这是秀秀知道，毕竟当年黑眼镜来替奶奶处理那十四具尸体案件时他就长这个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秀秀也知道这个人曾经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是在德国，只是当年他到底因为是为什么去的意大利呢？
她心中有疑惑，于是毫不犹豫地就问了出来，黑眼镜能告诉她的，他自然会说。他不能告诉的，那她就自己去查。
而这个问题，显然是黑眼镜能够回答她的，因为在她问完后，黑眼镜笑了笑，漫不经心道：“95年的时候，我帮四阿公办了一件事，惹上了麻烦.....四阿公有一个后辈，在国外很有手段，于是将我带出国，送到意大利待了一段时间，麻烦自然也随着时间而消逝了。”
秀秀听完，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寥寥几句她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揶揄道：“我从不知道，四阿公和她的关系不错。”
“各有所求罢了。”黑眼镜点评道，“她请我去参加当地的婚礼宴会，在去之前我见到了这个作者——他是她的邻居，也姑且算是她的老师。”
“你们谈了什么？”
谈了什么？
黑眼镜阖上眼，在北京的蓝天下，他仿佛又感受到了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向他袭来。
他心想，其实无论是那不勒斯还是波西塔诺的气候，都比北京要适居的许多。
至于安全性嘛....那就差的太远了。
029
黑眼镜抵达波西塔诺的时候太阳即将坠入湛蓝的大海里，金红的圆球将大海点燃，远远看着时像是大海正在熊熊燃烧，负责开着快艇的欧罗巴青年将快艇停靠在岸边时还向他低头致敬——或许有人交代了要对这个亚洲人尊重一些。
黑眼镜站在快艇船尾，看向岸边的礁石群——杂乱锋利的礁石群上坐着个少女，披着的白衬衣下掩盖不住她穿着红色波点泳衣玲珑的身材曲线，夕阳将她的皮肤渡成赤红色，黑发被乖顺地扎成两个低马尾，此时的她正戴着由两个红心边框组成的墨镜看向这里。
驾驶快艇的欧罗巴青年叫了一声“Audrey”。
黑眼镜心说，这句话我听懂了，奥黛丽。
被人称为“奥黛丽”的少女穿上凉鞋，两三步就走到了黑眼镜这里，黑眼镜垂眸看着她，“罗马假日？”
才到他胸口处的少女将墨镜推向头顶，斜睨黑眼镜，她的眼睛在落日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几乎琥珀般的色彩，这很漂亮，或者说自见面起，少女就在不断刷新黑眼镜对于她的认知。
亮眼的美丽少女。
与
那会儿才是个刚到我腰间的小屁孩。
少女在黑眼镜的注视下用意大利同开游艇的青年交谈，两人说了几句话青年便开着游艇离开了，临走前还朝黑眼镜笑了笑。
“你好大本事啊。”
黑眼镜感叹道。
少女——或者说吴笙，笑了笑。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与她七八岁时相比较，长高了个子，手臂变得纤长有力，双腿犹如涉水的林间小鹿一般矫健，双眼亮晶，笑起来时带着这个年龄段的少女独有的魅力。
她正在年轻，正在拥有权力。
“好久不见啦。”吴笙笑着看向黑眼镜，地中海特有的温暖适宜气候好像感化了她，明明小时候是个不爱笑的怪孩子，长大后笑起来的样子却像明媚阳光。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旅途怎么样？”
吴笙问道。
考虑到他一路颠簸，黑眼镜皮笑肉不笑道，“还不错，总比在国内叫人一枪崩了来的舒服。”
他说话诙谐，吴笙的笑容几乎没下来过，她穿着凉鞋带着他往岸上走——游艇停靠的地点是一处野海滩，没有细软的沙子，全是粗糙磨脚的石砾。
这使得吴笙不得不抓住黑眼镜的手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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