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檀香袅袅。
扶苏端坐案前，手中捧着《商君书》，却时不时抬眼看向赵高，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昨日赵高一番关于《诗经》与“恩威并施”的言论，让他心中震动，也让他对这位新老师产生了浓厚兴趣。
赵高站在书案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扶苏，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扶苏公子天资聪颖，却过于仁柔。今日第一课，必须让他明白“法”的重要性，让他知道，身为储君，仅有仁心远远不够。】
嬴政在章台殿批阅奏章，脑海中清晰地听到赵高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倒要看看，赵高如何教导扶苏。
赵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公子，昨日我们谈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今日，我们便从‘法’字说起。大秦以法治国，公子未来若要继承大统，必须明白法的本质。”
扶苏微微点头：“老师所言极是。只是《商君书》中多言‘重刑’，学生心中略有不解。刑罚过重，是否会失民心？”
【公子果然仁心太重。若不扭转他的观念，将来必为奸人所乘。】
赵高心中轻叹，却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公子以为，何为‘民心’？”
扶苏一怔，沉吟道：“民心者，百姓之心也。百姓安，则天下安。”
【说得好，但不够全面。】
赵高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但公子可知，百姓之所以能安，是因为有‘法’在维持秩序。若无法，豪强兼并，盗贼横行，百姓又何以安？商君云：‘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法之重，不在刑罚，而在‘公平’二字。”
扶苏沉默片刻，道：“老师之意，是说刑罚是为了维护公平？”
“正是。”赵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公子可曾见过，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的国家？”
扶苏想了想，摇头道：“未曾见过。”
【公子深居内廷，不知民间疾苦。今日当让他知晓，法之崩坏，会带来何等灾难。】
赵高缓缓道：“公子可知，六国为何灭亡？”
扶苏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六国君主昏庸，政治腐败，百姓困苦。”
“然也。”赵高点头，“但公子可知，六国腐败的根源何在？在于‘无法可依’，或‘有法不依’。六国贵族横行，百姓有冤无处诉，最终民心尽失。大秦之所以能一统六国，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法’。”
扶苏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子能听进去，甚好。接下来，当举实例，让他更深刻地理解法的重要性。】
赵高继续道：“公子可听闻，秦地曾有一乡绅，仗着宗族势力，强占民田，殴打百姓。地方官吏不敢管，百姓怨声载道。后来，商君推行新法，严惩乡绅，归还民田，百姓拍手称快。公子以为，此事为何能让百姓拥护？”
扶苏沉声道：“因为商君执法公平，替百姓做主。”
“正是。”赵高语气加重，“法，是天下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盾。它能保护百姓，也能震慑权贵。公子若要成为明君，必须学会用‘法’来治理天下，而不是仅凭仁心。”
扶苏抬头看向赵高，眼中多了几分坚定：“老师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好！公子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当教他如何在“仁”与“法”之间找到平衡。】
赵高心中欣慰，却没有放松。他知道，改变扶苏的观念，并非一日之功。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大人，陛下有旨。”一名内侍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赵高心中一动，【陛下？莫非是对我的授课不满意？还是有其他安排？】
嬴政在章台殿听到赵高的心声，不禁失笑。【放心，朕不是来为难你的。】
赵高连忙道：“臣接旨。”
内侍推门而入，躬身道：“陛下召赵大人即刻前往章台殿议事。”
赵高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恭敬地对扶苏道：“公子，今日课程暂且到此。公子可自行研读《商君书》，明日我们再继续。”
扶苏起身行礼：“恭送老师。”
【公子态度恭敬，孺子可教。】
赵高心中满意，随内侍一同离开东宫。
章台殿。
嬴政端坐案前，神色威严。赵高走进殿中，躬身行礼：“臣赵高，参见陛下。”
嬴政抬眼看他，淡淡道：“赵高，你教扶苏的，朕都听到了。”
赵高心中一惊，【陛下能听到我的心声？！】
嬴政嘴角微扬：“你不必惊慌。朕能听到你的心声，是天意，也是大秦之福。”
赵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声竟然真的能被始皇帝听见！
【陛下……臣……】
嬴政抬手打断他：“你教扶苏的很好。朕知道，你心中对大秦有愧，也知道你想弥补。朕给你机会，是因为朕相信你能改变大秦的命运。”
赵高心中激动，眼眶微微泛红：“臣……谢陛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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