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贺晞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瞥了眼对方指尖不停操作的游戏界面，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只剩一个念头：糟了，彻底完了。
要是被主将看见，铁定要挨骂。
平日里在室内做基础训练，他们偶尔偷个懒，宋铁朗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到户外实地训练，他就会瞬间切换成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模式。上次张童爬坡时中途停下偷懒歇气，被他揪着念叨了整整三天三夜，半点情面都没留。
可现在，贺晞航居然直接在坡顶光明正大地打起了游戏。
李锐下意识踮脚往坡下扫了一眼，宋铁朗正骑着电动单车缓缓往上驶来，车后还跟着推着公路车、累得蔫头耷脑的张童。
他再转头看向贺晞航，那人依旧蹲在原地，拇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游戏里，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李锐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悄咪咪拉开了距离，打算明哲保身。
赵长彦第二个冲上坡顶。
这位家里住在山的爬坡手此刻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眼眶都憋红了，一副随时会弯腰吐出来的模样。他直接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撂，自己也跟着瘫坐下去，浑身脱力地靠在路边，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李锐手搭在车把上，看着赵长彦说：“你家不是住山里么吗？不是说以前上学经常要翻山越岭吗？这点坡，你就喘气成这样了？”
赵长彦撑着膝盖猛吸气，声音虚得发飘，说：“虽、虽……然我家住山里，虽然我以前上学要翻山越岭，但是我们家有缆车，不带这么爬的。”
李锐沉默片刻，憋出一句：“……有钱人家。”
徐浩宇第三个登顶。
他刚骑到坡顶就直接撑着车把跳下来，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臂弯，双肩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晰露出肩胛骨的轮廓，衣摆还沾着泥土草屑，一看就是爬坡时不慎摔了车，万幸人没有受伤。
张童则是最后被宋铁朗用电车硬生生拖上来的。刚停稳他就四肢摊开趴在地上，脸颊死死贴着滚烫的柏油路，像滩烂泥似的一动不动，嘴里有气无力地嘟囔：“死了死了死了……”
宋铁朗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说：“我说……张童你，是不是又胖了？！！！”
张童吓得猛地撑起上半身，双手疯狂摆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都在打颤：“没没没没没没……有……”
他跟小雅正处在热恋期，俩人总腻在一起出去吃饭约会，一顿顿胡吃海塞下来，自己都没察觉，还真说不定悄悄长了肉。
而不远处，贺晞航依旧蹲在一旁，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打游戏。一局刚开局，他选了中单英雄，正操控着角色往兵线走。小兵还没抵达线上，他便站在防御塔下静静等着，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随时准备切入操作，全然没把身后的动静放在眼里。
很快，电动单车的声由远及近。他依旧没回头。
“贺晞航。”
宋铁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锐赶紧用手捂住半张脸，又往后缩了缩，直接躲到赵长彦身后，缩着脖子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
贺晞航漫不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指上的动作就压根没停下，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宋铁朗微微地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点笑，看着温和，眼底却没半分暖意，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嗯……你在干什么？”
贺晞航语调慢悠悠的，不带半点慌乱：“打游戏。”
宋铁朗的音量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被气笑的怒意，说：“我问你在干什么？！”
贺晞航听出他语气不对，终于抬起头，却刻意别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宋铁朗停在三米开外，烈日晒得他脸颊泛红，身上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贺晞航草草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重复道：“……打游戏。”
宋铁朗迈步朝他走来，鞋子走过路面碎石，每一步都似乎「怒气冲冲」的，站定在他面前，厉声质问：“打游戏？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在训练？”
贺晞航语气平淡：“……嗯，知道。”
宋铁朗问：“知道你在干什么？！”
贺晞航手指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地说：“爬完了。”
宋铁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贺晞航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地说：“坡，”
语气仍旧慢悠悠的，继续说：“爬完了。第一个。”
宋铁朗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瞬间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和，神情冷硬严肃，目光死死锁住贺晞航。
张童几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噤声看着这两人，张童自己就更加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之前也试过偷懒被宋铁朗骂。
宋铁朗沉声问道：“所以呢？”
贺晞航没再答话，又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宋铁朗见状怒火更盛，一字一句连珠炮似的砸过去：“所以你爬完了，就可以停下来打游戏？”
“你是来训练的！！！”
“从一开始你就在打游戏！”
“就连室内训练的时候你也在打游戏！”
“你对待训练，就是用这种懒散的态度？！！！”
态度。
他最讨厌这个词。最近整个社会也仿佛都在渐渐淡化这类说辞，偏偏眼前这个人，还在一遍遍揪着态度、毅力这些东西反复说。
更让他烦躁的是，面前这张写满凶悍的脸，实在令人厌烦。
贺晞航的指尖微微一顿，淡淡开口：“够了。”
宋铁朗怒火持续上升，反问：“什么够了？！”
周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队员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贺晞航缓缓抬眸，正视着他，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七分慵懒三分的疏离，说：“……是你让我加入车队的。我加了。
“是你让我爬坡，我爬了。”
“第一个。够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抵触，还有一丝质问，说：“是……非要练到断手断脚的？”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他并不讨厌骑行，却也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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