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卿的电话恰好在这时打进姜影手机。
浓墨夜色下,手机震动个不停。
姜影的无声抗拒和男人放肆的坏笑形成鲜明对比。
姜影没第一时间接起,任由手机在吵。
她理智快速汇聚,引导之下,她再向后退了一步,冷笑盯着他,“你凭什么笃定我一定会跟你走?”
男人浑笑道:“不打算跟我走,也不接你母亲电话吗?”
明示苏美卿在这时候打电话一定有问题。
抱着谨慎的态度,姜影接通电话。
没想刺破耳膜的是苏美卿在电话里的一声痛苦尖叫,随后是绝望又惊惧的哀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了!放过我!放过我......”
从犀利到哭声消失,短短几秒。
“啪”一声,电话被挂断。
姜影眉头迅速皱起,怒气冲上大脑,“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请吧,姜小姐。”
男人心知目的达成,转为虚伪的微笑,倾身请她上车的躬身姿势,慢悠悠颇有兴致道,“韩先生还在等你,去晚了,可就不保证——”
话都没说完,姜影就突然被从后用力捂上刺鼻气味的手巾,呼吸一瞬间停滞。
随即,她清晰的意识渐渐像断线般,完全坠入漆黑死寂的深渊。
......
“哗啦!”
重重地一盆冰水泼下。
姜影被冻得瞬间从混沌的昏迷状态回了部分意识。
又一盆冰水从头顶用力浇下。
姜影被逼着彻底回到清醒的状态。
刺骨得身体都在失控发抖。
姜影头疼得快要炸裂,感官都被冻得麻木发痛。
她勉强睁开眼,废弃仓库里的冷光灯刺得她双眸都疼,但很清楚,眼前坐在椅子上装得矜贵又败类的男人就是今晚要找她的韩亦邦。
而刚刚泼她两盆水的人,居然是之前住在隔壁的那个女人。
女人也像是吓坏了,脸色煞白,嘴唇咬得出血,整个人打扮也乱糟糟的,侧脸红肿,嘴角还在流血,像刚被扇了巴掌。
显然她也是被逼的。
今天这么恶劣地对姜影,似乎印证了刚刚韩亦邦嘴里的报复,感情债,母债女偿。
可女人从前只是说话难听,从没做过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敢做。
刚刚的行为已经让她觉得自己死了要下地狱。
但她又没法不做。
因为男人正被绑着死一般躺在地上,男人身上那件淡蓝色衬衫都被打得染了黏腻潮湿的血迹。他全身但凡能看到的地方,早没了完好的皮肤。
女人吓得想哭,又不敢哭,只能死死地一直憋着。
甚至都不敢和已经醒来的姜影对视。
姜影敏锐捕捉到了,韩亦邦手里捏着把玩的手机是她的。
手机此刻正在震动。
韩亦邦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得越发阴鸷。
“韩亦邦。”
姜影不知道来电人是谁,顾凛予、奶奶、亦或其他人都有可能。
可即便如当下身处险境,她也好似没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是死水无澜地盯着韩亦邦那张伪善让人恶心的脸,冰冷地艰难张开唇瓣,一字一顿道。
“你到底对苏美卿做了什么?”
韩亦邦邪笑一声:“小丫头,我还以为你会先关心现在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呢。”
“知道么?在你没醒来之前,顾家那小子已经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真够痴情疼你啊,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儿,该是怎样的表情呢?真让人好奇啊。”
“你......!”
姜影从头到脚都湿了,如入冰窖的寒冷,她说一个字口齿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你到底对苏美卿做了什么!!!”
用尽全力般地,姜影依旧执着地嘶吼出声。
身边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慑住。
韩亦邦却像早有预料般,垂眸,哼笑地瞧着手机上显示的“宝贝儿”三个字,眼也不眨地把手机丢进了旁边早蓄满甚至溢出水的池中。
手机很快熄屏,没了任何动静。
他身影溺在黑暗里,像吐露信子的毒蛇,阴戾算计地笑道:“都到这时候了,还关心你那该死的妈呢?她这些天可太不听话了。”
韩亦邦拾起桌面的刀。
刀刃在光里,划过一道道刺眼的锋芒。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姜影咬牙切齿地,几乎失去理智地红眼眶死盯着他。
“呲啦”如电流淌过的声响。
仓库里蒙着灰的老旧电视机沙沙出现模糊画面,而后图像越发变清晰。
是苏美卿在书房里偷偷摸摸找什么的录像。
右下角显示时间,姜影心头重重一跳,居然是她电话联系被苏美卿挂断,说让她别打扰他们美好夜晚的那晚。
“知道我当初喜欢你妈什么?”
韩亦邦邪佞地笑,“喜欢她听话,没花花肠子,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但她当我什么?她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金库?用着我的钱还耍心机帮白岑虞那该死的贱人来搞我?我看她就是不想活了!”
冰冷的空气几乎在韩亦邦拔高音量的刹那凝滞。
电视上场景一转变成了韩亦邦拖着苏美卿的头发在韩家别墅地库走的画面。
苏美卿被打得已经没了意识,满脸狼狈的红肿,身上骄矜的小香风套装也由米白色染上了大片红色。
她白皙的两条腿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录像的时间更往后走。
这些都是韩家别墅里装的监控。
一秒不少地全拍下来了。
但姜影最震惊的还是:“你能走路?!”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韩亦邦那两条对外诉终身残疾的腿。
此刻,他却在她面前,直直地站了起来。
韩亦邦眸底戏谑的笑更显残忍,居高临下地盯着姜影道:“就你那贪财虚荣的妈,我只说一句不会走路,她连澡都愿意替我洗。你说你那南城半死不活的亲爸,瞧见这幕,该是怎样的感觉?”
言语间轻蔑看不起,甚至吐露了一个很为重要的信息。
韩亦邦居然知道姜铭河!
姜影心跳咚咚地砸向胸膛。
但她不能慌,更不能乱,只冷冰冰反问他:“苏美卿现在在哪里?”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韩亦邦扯着嘴角,像意外姜影仍然如此冷静的状态,“难怪顾家能对你这么上心,果真是有点儿本事。”
韩亦邦越是想转移话题,姜影越是注意力集中。
她只盯着他问:“苏美卿是不是被你弄死了?那之前那些电话包括她依旧进出韩家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姜影直白质问:“所以,你今晚一直绕弯儿到现在,到底想说什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韩亦邦坐下,低低的狞笑刺耳又扭曲,“我的目的?”
他反手指着自己,像是不可思议姜影的话,“小丫头,电话包括她进出韩家,这都是很好伪装。你这么聪明,还问我这么无知的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那两个贱人不放过我!更是你们所有人都不放过我!怎么就变成了我有目的了?”
他笑得荒唐又无奈,真把自己装成了被他们攻击的“受害者”。
姜影恶心至极地睨他。
韩亦邦:“我早就警告过苏美卿,别碰我书房里的任何东西。她想享受荣华富贵,我给她啊!偏偏她就是贪,她不仅自己偷偷溜进去,还替白岑虞那贱人查我保险箱里的资料。你说她该不该死啊?”
姜影皱眉,不好的预感已经强烈到接近峰值。
“那她查到什么了?”
韩亦邦冷笑:“你在给我装么?”
“什么意思?”姜影的防线也快到极限。
毕竟不如韩亦邦如此两面三刀。
韩亦邦讥诮盯着她那双澄澈到好似从不被污染的清纯眼眸,唇角勾起,“你和顾凛予,难道没有在和姓徐的男人查当年唐闵斐的命案?那个姓徐的一定告诉你们唐闵斐死有余辜,是被人害的吧。”
“......”
闻言,姜影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被猜中了。
她的表情让韩亦邦大笑:“真够蠢的。那个姓徐的是不是还给了你们一段我和白岑虞的录音?有韩舒然那混账东西在场的那段呢?”
姜影逻辑刹那通了,抬眸,瞳孔睁大,“所以!那些都是你故意泄漏的?”
韩亦邦哼笑。
此刻。
“你给我松开!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松开!”
仓库一处突然响起声音。
姜影意外,是韩舒然。
韩舒然被绑着,被壮硕的保镖从暗处带到亮处。
她是被韩亦邦的人绑的。
但知情这个事实的韩舒然似乎并不惊讶,甚至瞧见地上被淋湿的姜影,她眸底浮现的是心如死灰的果然与确信。
韩舒然刚被推着走近韩亦邦身侧,韩亦邦重重挥起又用力打下的手掌。
“啪——!”
韩舒然漂亮的脸蛋被打偏,打得她脑袋嗡嗡响,更是力道大到她不仅嘴角出了血,更有好几秒耳鸣,眼前模糊到看不清一点儿东西。
“混账东西!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养你这么大!还想去举报揭发我是吧!”
又是极重的一声。
韩舒然被打得直接栽倒在地上,呼吸微弱。
“别打了!”姜影蓦然喊出声。
这一声倒是引来了韩亦邦愠怒的目光。
姜影强撑着保持冷静道:“打死她,对你没有好处。”
“是么?”
韩亦邦陡然敛起眸底的怒,又笑起来。
他这种翻脸比翻书的情绪变化,姜影只有一个词形容他,精神病。
他就像那个反复无常、易躁易怒的人,真该去精神科看看。
真有病。
韩亦邦笑盯着她,刀口舔血道:“那怎样才对我有好处?”
姜影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面无表情道:“自首。”
“你!”
韩亦邦疾步而来扬起的巴掌就要挥在姜影脸上的那一秒。
他手机响了。
这期间,始终保持安静旁观的助理把手机递上前。
助理就是酒店门口那个绑她来的败类。
真是一群杂种儿。
姜影目光毫不避讳地盯在他们脸上。
韩亦邦接通了电话,甚至打开了扬声。
顾凛予怒极的冷嗓沉沉响起:“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韩亦邦斯文笑道:“原来是凛予啊?韩叔还在想,谁敢这么不讲礼貌和我说话呢?”
“我问你,你把姜影带去哪儿了?”
顾凛予咬牙切齿,保有最后的理智,命令道,“说话!”
韩亦邦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和冷芒。
他没直接回,只是盯着这秒跪在自己面前的姜影,脸色阴沉哂笑:“小东西,你心上人找你呢。”
说罢,不等姜影主动发出声音,韩亦邦就大力皮鞋踩上姜影的膝盖,用劲儿往下压。
姜影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大力。
疼得她浑身已经被逼出冷汗,她也没有一丝声音。
甚至连气音都没有。
她就是笃定了,韩亦邦想用她来拿捏顾凛予,他做梦。
无论韩亦邦怎么用力折磨姜影,姜影都像死了一样的反应,只宁死不屈地睁着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韩亦邦毕竟是有分寸的。
他还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
所以姜影没开口,韩亦邦自己说了:“赁西仓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毛头小子。”
电话一秒被那头挂断。
姜影皱眉闭上了眼睛,别来,顾凛予。
瞧着姜影如此有风骨的模样儿,可真是她那个只会求饶的亲妈大相径庭。
韩亦邦颇具玩味地觑她道:“是你爸教出你这副折磨人的性格么?这么有骨气?”
“关你屁事。”
姜影只冷冰冰说出这四个字。
韩亦邦被气笑:“我看等会儿顾凛予来了,你还怎么和我嘴硬。”
说罢,他转身,姜影盯着他背影问:“顾家长辈还在这附近,你敢公然欺负他们孙子,我看你才是找死。”
就猜中韩亦邦不敢过火到出人命。
姜影再开口说的话才越来越刺激人。
显然,她赌对了。
韩亦邦脸色阴沉地低吼道:“就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真以为能活多少年?当初连唐闵斐都护不住,还指望护顾凛予?”
“倒是你!”韩亦邦猛地捏住姜影下巴。
姜影疼得感觉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韩亦邦恶狠狠道:“一个劲儿刺激我,是真不想让姜铭河活了是吧!”
姜影呼吸停滞,瞳孔瞪大,“你敢!”
韩亦邦阴冷笑:“看来你还是分得清轻重,那就少惹我,别得不偿失。”
姜影气息变沉变重。
两人不再有言语的交流。
其实这是姜影没料到的结果。
她原想好了很多种对付苏美卿的办法,却从未要害她丢了性命,但韩亦邦居然说弃她,就可以随时捏死她一般地让她有丧失性命的可能。
姜影现在更担心姜铭河。
刚被打得都快失去意识的韩舒然像是有了点儿动静。
她强撑着睁开眼,她自己好不到哪儿去,可还是第一时间关心地看向了被绑在正中心的姜影。
姜影雪白的衣衫都浸透了血水和脏泥。
血不是她的,是地上早被打到昏迷的男人的。
姜影还是一贯的冷静模样儿。
只是,当下的她脸上早没了血色,长发被淋湿凌乱垂在肩头,她眼眶、鼻尖都被冻得通红。偏偏眼神还是那样坚毅冷漠。
此刻,过分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像感受不到自己很冷一般,神情晦暗地,不知仰头盯着那台暂停播放录像的电视,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韩舒然没料想到的。
因为在场,她是最了解韩亦邦残忍的。
他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想弄死就耍手段,更何况姜影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偏偏姜影根本没让步,更没表现出惧意。
她太聪明了,知道韩亦邦即便敢动手也绝不会在这里动手。
但如果顾凛予来了,看到这一幕。
接下来的发展......
韩舒然不敢设想了。
不久,仓库外果然有了跑车靠近的低鸣声。
也是这声扯回了姜影空洞的情绪。
顾凛予不仅来了,他背后更有顾家的保镖,更有一个站在他身后,韩亦邦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在警局外,恭恭敬敬鞠躬朝韩亦邦握手的那位梁副局。
梁侃完全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个发展。
他是被韩亦邦请来西城拜景源寺的不错,但下午聊完事情他刚都要上火车了,却半路被顾凛予的人截下来了。
硬是被“请”回来,一直被“请”到现在的仓库前。
顾凛予是用一段梁侃和韩亦邦的对话录音逼梁侃心甘情愿来的。
梁侃的出现,也让韩亦邦顷刻间皱眉,脸色低沉到压抑。
现在仓库的场景,让一个警察局副局长瞧见,无异于直接送韩亦邦进去。
纵然韩亦邦和梁侃之间存在非法交易,这种该站队的时候,梁侃自然不会丢掉自己的前途,去站一个不比顾家权势的韩亦邦。
顾凛予身后的人已经在拍摄这一幕,同时发给梁侃的顶头上司,多年始终站在顾家这侧的局长。
顾凛予原先还是足够沉着冷静的。
因为他在赌韩亦邦不敢对姜影做什么。
但他还是太小看他了。
已经失去力气,跪在地上的姜影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瞥见冷峻高大的顾凛予,更目睹了他愤怒到风雨欲来的模样儿。
光是姜影浑身,上下就几乎没有好的地方。
更别提她脸色惨白是顾凛予从未见过的状况。
这么久,他一点点养好的花,就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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