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个对视。
姜影就清楚,原来顾凛予什么都知道了。
从接她回来那刻开始,她想隐瞒,他就一直配合着在演这出戏。
只因他希望她亲口和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偏偏没说实话。
姜影目睹顾凛予眸底的愠怒,以及背后更多的黯然。
她很小心地抚上他脸庞,很低的声音道:“其实真没什么,只是我今天在商场的餐厅碰到韩舒然了,她正和一个男人起争执,场面有些失控,所以我也无意被砸在地面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伤口我都处理过了,小伤,结痂了过几天就会好的,真的,不严重。”
字里话间,她都在尽可能地大事化小。
一是,她不希望他花更多时间来担心自己。
二是,她本就不觉得这是件多么大的事。
说完,生怕他不想,姜影还自发地把裤腿撩得更高,只为给他看清身上两处的伤口。
创口贴的确移位了,姜影干脆撕掉。
白皙的肌肤夹杂着已经凝起的血痂。
脚腕的伤口的确很小,但腿部的伤口很长一条。
顾凛予看得心都像被锋利的刀刃割裂一般。
他心疼地指尖只敢在她完好的肌肤周围轻轻触碰,就怕一用力她又会痛,“现在还疼么?”
姜影摇头,“不疼了。”
“我第一时间消了毒,还上了消炎药。”姜影淡笑着抚摸顾凛予脸庞,似真挚的安慰,“你要相信我,我处理这些是有经验的,早就很熟练了。”
可越是这样,顾凛予越心疼。
这一场恋爱,他要的不是她的坚强。
他有在努力,努力让她可以随时百分百地依赖他。
他是真的想做她靠山。
可......
即便什么话都没说,姜影还是察觉到了顾凛予一点点由盛怒变沉,再到低落的情绪。
他在她面前,总是掩不住自己的想法。
其实从前的姜影是不会协调这些关系的。
但现在,她愿意去理解他,换位思考地替他消解情绪。
幽暗的卧室,只开了小小昏黄的壁灯。
也够照亮他们彼此。
姜影看向顾凛予的眸光足够坚定,眼里似有万千星火在燃烧。
她明媚地笑了,小声道:“宝贝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希望我去做那个会哭的孩子。但你知道的,我经历了比同龄人更多的糟糕事情,已经很难哭出来。这不是我不信任你,或是不依赖你。只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我一味地变娇气或是有太多自我情绪,我很难快速地追上你。”
“顾凛予,我想变得和你一样优秀,然后站在你身边。”
这些话,她都语气平静地说出,仿若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幽幽暗光摇曳。
顾凛予眸底波澜动荡,他眸底的不安也很快转变为温柔的笑意。
他不会对她说那些如果他已经很厉害了,那她就不需要过多努力的话。
少年英气的容貌勾人,他抬手,回握住她轻抚他脸庞的手,直至十指紧扣的缱绻。
他痞气又桀骜地勾唇笑了。
仿佛只剩对她的青睐和期待。
顾凛予听到自己哑声道:“好,我等你。”
姜影笑着与他对视。
第一次,失控般的,她过分主动地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倾身向前,严丝合缝地下巴沉进他颈间,用力地感受着他每一寸低沉的呼吸,双手越抱越紧。
像要把自己都嵌入他的身体。
顾凛予也用情地回搂住她。
姜影几乎整个人都是他撑着的。
顾凛予一直保持着左膝微弯,右边膝盖顶地的半跪姿势。
好似都感知不到两条腿的麻木。
顾凛予感受着她的柔软,只低哑在她耳边,叮嘱道:“但要是哪天撑不住了,想哭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姜影闭上眼,唇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浅浅地弯起,“记住了。”
-
姜影的腿受伤了。
她洗澡就有些困难了。
原先是打算在淋浴间放一张椅子的,好勉强够着洗。
但顾凛予家里的沙发都是真皮的,张张都又贵又塞不进,直到她撑着下巴,沉默地在淋浴间外站了好久。
顾凛予走进了房间。
发现淋浴间的门都没关,他站在门口,轻敲了两下,疑惑开口:“宝贝儿?”
“嗯?”姜影一下子回神,把门打开。
就这么直直地撞上顾凛予略带不解又淡笑的目光。
姜影脸不争气地倏然一红,“那个......我正准备......!”
顾凛予无奈道:“你二十分钟前就这么说。”
“......”姜影绞尽脑汁,刚想换种理由。
顾凛予垂眸盯着她已经撩起裤边的右腿。
不知接下来空气静默的几秒,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到嘴边,顾凛予欲言又止地试探问:“需要......我帮你洗么?”
他说什么呢?!
姜影被他这胆大的想法吓一跳,“不......不要!我自己会洗!”
说罢,就使劲把身型高挑的顾凛予推了出去。
刚锁上门,姜影瞬间打开淋浴头。
哗啦啦的水声顷刻盈满感官。
但顾凛予站在外面,知道她还是没进去洗。
因为磨砂的门隐约仍能映照出她犹豫纠结的纤瘦身影。
顾凛予无声笑了,知道她怎么都不会肯让他帮忙。
他也算个正人君子,很快转身离开。
下楼后,顾凛予给姜影煮了杯热牛奶。
像是最近的习惯,他总会给她准备,因为姜影自己也喜欢喝牛奶。
煮完,倒进杯中。
顾凛予正要拿着上楼,意外侧眸,看到了茶几上摆的两板东西。
这是他早上出发前没有的。
是她刚刚下楼放的么?
姜影刚刚的确下过楼,说要拿什么东西来着,但实际顾凛予也没看到她拿的东西。
顾凛予走近,一手拿着热牛奶,一手捞起其中一盒。
两盒一模一样的包装,小众品牌,却在口味上有所差别。
放在上面的是一盒进口的白巧克力,而桌上那板是黑巧克力。
白巧克力的包装外边还精致地包扎了一条花色蝴蝶结的彩带。
带可爱小贴纸:「Gift!」
顾凛予唇角弯起,甚至白巧克力的配料,还加了他喜欢的榛果。
是她今天挑着买回来的。
送他的礼物么?
无声无息间,少年的背影浸在光里,斯文优雅,又富含浓墨重彩的柔情。
......
姜影洗完澡再出来,热牛奶已经被安然放在床头。
而房间门也静静地关着。
床头也被贴上了一张,姜影买回来用的俏皮小贴纸。
上面遒劲有力的笔迹——
「Thanks,baby.」
-
那份早上在咖啡厅回收的文件,姜影是第二天拿给顾凛予的。
好像他已经早她告知一步,知道了苏冽昨天早上找过她。
隐约间,姜影能察觉到,顾凛予对这个苏冽的态度很不耐烦。
吃早餐时,顾凛予先问:“她昨天找你说什么?”
姜影没藏,直接把文件返还给他,“她拿着这份文件来找我,问我这两款车背后的故事。我没说,反质问她不经允许私下拿这种涵盖隐私的文件到处乱问,不仅不尊重人,更有大问题。”
姜影没提自己昨天的语气。
因为她觉得自己没做错,对付这种自讨没趣的人,四两拨千斤是最好让她快速哑口无言的手段。
顾凛予既然知道苏冽昨早找过她,那大抵也听说了她们之间可能有的对话内容了吧。
姜影没忘提及:“哦,对了,她昨天还说了你在事业上升期,说我现在不适合出现在你身边,和你谈恋爱。估计是怕有八卦舆论的风险,为你好着想吧。”
她轻描淡写说着这些稳准能猜中顾凛予雷区的话。
她昨晚说了,她不擅长哭。
可她没说自己不擅长告状啊。
顾凛予既然是她靠山,那简单告个状还是可以的吧。
毕竟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姜影纹丝不动地吃着早饭。
顾凛予那边已经脸色阴沉地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秒接起,是个男人。
顾凛予鲜少地烦躁和不耐道:“那个姓苏的什么情况?我早就说过要把她换掉了,为什么还没动静?”
那头的男人为难道:“祖宗少爷,苏冽又哪里招你惹你了?”
“她招我女朋友了。”顾凛予直截了当。
姜影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还惊了一下。
对面男人:“你女朋友?我不是和她说过,这是你家事,让她离你的隐私远点儿了吗?”
顾凛予冷嗤:“那她有做到么?”
“......”
顾凛予没那么多精力周旋,只下通牒:“你今天就给我换掉,不然违约金那点数字,我会打进你卡里。赚钱和赚大钱,你自己选一个吧。”
国内负责顾凛予工作事务的经纪公司老板:“......”
那肯定眼睛都不眨地选赚大钱啦。
姜影没想更换会只在顾凛予一句之间。
电话挂断。
姜影笑问:“你权利这么大的吗?老板都得听你话。”
顾凛予挑眉,“他们靠我赚钱和铺人脉,你说呢?”
一副他就是厉害的炫耀样子。
姜影被逗笑。
确实,顾凛予从踏进赛车这个行业就够清楚。
自从顾老对外公布了他继承的遗嘱,这种只能玩玩的项目,早就不在他未来规划范围内了。
光是顾家继承人这一个身份。
太多圈子的人都前仆后继地想来找他,贪图一份薄利。
但凡能和他合作上的,不说平步青云,质的飞跃必然能成。
就这样,他们还不愿做利益的交换。
就是蠢上加蠢了。
苏冽就是典型的例子。
她听说了他的背景,就试图用一份行业经验来拿捏他,简直可笑。
这种人,反而更容易被拿捏,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这些,顾凛予都还没让姜影接触到。
因为他不希望澄澈的她不会被利益熏心背后的肮脏沾染,但凡一寸锋芒。
-
因是休息天。
吃完早饭,姜影就随顾凛予去了医院。
今早徐信之就联系他们,说收到了昨天事故的消息,查到了陆衍青和那个男人的所在医院。听说陆衍青还是昏迷,但男人已经醒了,经过医生检查,没忘记任何,清醒意识还在。
姜影和顾凛予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意外病房外竟然没人看守。
徐信之人还在国外,但在电话里给了他们解答:“因为不是韩亦邦的人送他俩来的。”
“那是?”顾凛予疑惑。
“是白岑虞。”徐信之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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