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杨奔一直都看不惯陆涯，早就想把他弄走了，只是之前知道他有人护着，他不敢，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他带着好几个人冲进陆涯的值房，最后问他是不是要辞官，听到陆涯说决定不走了，他挥挥手，让身后的人把怀里的案卷堆到三人的桌子上。
“最近朝廷要大理寺统查旧案，事关重大，陆涯，十日之内，你们组要是无法按期完成任务，统统都得滚蛋！”
“说完了？那你现在就滚吧。”
“你！你别得意，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哼！”
什么坏人坏的这么没有意思，陆涯撇撇嘴，只觉得杨奔又吵又无聊。
龚喜龚庆看着堆成山的文书，哀嚎一声，均是愁眉苦脸。
这么多，十天内看完，一看就是杨奔有意为之，陆涯虽然说了自己的活自己干，但是他们知道，他就算是想，他也什么都不会啊，最终这些事情还是得落在他们头上。
他们作为寺副，需要审查案卷，把案件审理判决中用到了哪一条哪一律给写清楚，呈交给寺正，由寺正判定条律的使用是否合规合法，没问题的可简单标注，若是有问题，则需要详细写下原由以及真正适用的条律。
以前龚家兄弟俩自己写自己标注，现在他们想把活分给陆涯，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这公子哥会啥啊？
啥都不会。
但是陆涯既然决定留下来了，就会认真投入，他只有在跟宁然做同事的时候会出问题，在其他人面前，绝对值得信赖。
都不用两兄弟开口，陆涯就主动说他确实手生，让他们简单跟他说下流程，再给他看一些之前的示例，他会自己学自己看，尽快上手。
难得他这么积极，而且表情看着还莫名有点靠谱，兄弟俩一时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见陆涯已经坐下认真翻阅桌上的文件了，才走过去细细跟他讲解。
陆涯那边在认真工作，宁然这边在认真白嫖。
在她说完要免费住凶宅以后，见大家表情怪异，她忍不住笑了笑，中介见她笑了，也松了口气，说她这定是在说笑。
“不是说笑，我是认真的。张老板，早上途经此处，我看您愁眉苦脸的，对这个房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觉得与您有缘，所以才想着要帮您的。”说完客套话以后，宁然把她的免费计划说了出来。
她跟陆涯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身份，这东西在这个时代虽然不能变成流量变现，但是依然有些名人效应，她把她的身份说明，让阿庆和蒋菁菁作证，并重点把蒋菁菁是安国公府的身份点明，用来给她的话作保。
“你这房子凶名远扬，我和我夫君现在不管名声是好是坏，反正也是远扬了，若我们夫妻二人住进了这凶宅，那必定更加会成为整个京城的谈资，张老板，光是因此为您的牙行提供的热度就得值多少钱呐？”
“而且，我和我夫君相信我们定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他日让人刮目相看，到时候我们搬走了，您这房子的名声也会跟着变好，于您来说，又是好事，对不对？”
“最后，我说免费，是让您先免我半年房租，让我们先缓过这一段时间，等日后我们手头宽裕了，这半年的租金我双倍付给您，可以立字据为证，如何？”
张老板细想了想，这房子地理位置虽好，但一直荒废，且因连连出事他搭进去了不少做法事的钱，亏了不少，如今这位相国府的少夫人若是真的租下来了，就像她说的，确实对他百利无害。
反正这房子根本也租不出去，继续放着也是浪费，既然有命硬的想来试试，那他不如就当是做件善事了。
“陆夫人，租金双倍就不必了，我可以免您半年租金，只是需要您写清楚对于这房子的情况如何全都知情，出了任何事，后果您都自负，如何？”
“当然，张老板爽快，日后必定生意兴隆。”
商议定了，张老板让宁然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阿庆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宁然觉得他多事，让他让开，同时抓住要悄悄溜走的蒋菁菁，说要带她去里面捉鬼，蒋菁菁吓的呜呼一声，当即就晕了过去。
真是不中用，宁然啧了一声，背着手，大步走进凶宅。
没人注意到，她的腿其实也是抖的，因为脸本来就白，所以现在又惨白了一些，也毫不突兀。
她也不是怕鬼，就是里面杂草密布，实在阴森，她怕里面有什么不知名的虫蛇一类的......
摇了摇头，宁然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不想住也得住，反正有陆涯在，让他去抓个虫抓个蛇的应该没问题。
步子越迈越小，两边的草比人还高，偶尔碰到她，像是从暗处伸出的不知名的手，在试图将她抓住。
不行，越慢越怕，不如一鼓作气，直接走到底，宁然咬紧牙，三两步穿过草丛，走到正厅门口，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被唤醒的蒋菁菁，差点又被这凄厉的尖叫给吓晕过去。
真是见鬼了！大理寺里，龚家兄弟俩看着陆涯，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以前让陆涯坐下看书，不超过一刻，他浑身就像长满跳骚似的要动来动去，现在呢，不仅能坐得住，脑子感觉也聪明了许多，一点就通，甚至有些地方不用点自己就通了，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搞清楚了如何处理公务。
真是让人陌生！
在这个没有智能系统辅助的时代，人竟然要做这么多重复的，低效的，纯手搓的活，让陆涯这个来自AI大力发展的现代人莫名觉得有种神圣的感觉。
这些活只有人能干，人很重要，人了不起。
就是工资还是有点低......陆涯一边干活一边问兄弟俩，他如果不辞官，怎么才能多挣点钱。
“升官呗，你升上去了，俸禄自然就跟着涨了啊。”
升官......对啊，可以升官！上朝议政，在朝堂搅弄风云，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给干倒！
眼下他只是个六品，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得加把劲，努力升官！
陆涯手边放着律书，一边翻一边批注，忙的不亦乐乎。
凶宅这边，宁然在打开门的刹那，从里面跑出来一只老鼠，她立马尖叫着往外跑，撞上怀着赴死之意来救她的阿庆，门外的蒋菁菁不明所以，以为真的有鬼，也跟着尖叫，引来一些人前来围观。
张老板叹了口气，觉得这笔生意怕是也要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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