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明回到赵家,沈云珍已在那里等着他了。
“今日在朝堂上,太子殿下想夺情留我,二皇子一派极力反对。”
赵归明没有隐瞒,将早朝发生的事和沈云珍说了。
“两方吵的不可开交,谁也无法说服谁。”
沈云珍点点头,若有所思。
赵归明继续道:“父亲走的突然,粮草一事又出了纰漏,全靠太子殿下一力压了下来,你父兄在边关,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我若在此时丁忧,太子的身边,便真的没人了。”
“可你若不留,旁人会说你不孝。”沈云珍轻声道。
赵归明叹了口气,沉默。
他何尝不知?
在这个世道,孝字大过天。
若他连父亲的新丧都不守孝,唾沫星子恐怕能淹死他。
可他若走了,父亲之死的真相,太子的处境,又该怎么办?还有那些躲藏在暗处,等着出手的鬼祟之人,皆不好对付。
就在他两难之际,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高声道:“赵侍郎!宫中宣旨!”
赵归明立刻撩开衣袍跪下。
“陛下口谕!”
内侍站在堂前,展开手中明黄的卷轴。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陛下有旨!宣,刑部侍郎赵归明,即刻入宫觐见!”
赵归明侧头与沈云珍对视了一眼。
陛下的旨意?
皇帝醒了!
能在这个时候醒来,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赵归明接旨后,打赏了内侍,让他离开。
一阵轻风骤起,门口挂着的白幡飘动不定。
那道来自宫中的旨意,究竟会给这场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争,带来怎样的变数,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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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明踏入宫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长长的甬道两侧,点着数盏宫灯,昏黄的光晕,一直延伸向深处。
赵归明行走在其中,衣袂被夜风吹起,猎猎作响。
领路的内侍在前方躬身疾行,脚步轻快。
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中,就连巡逻的侍卫经过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承清宫灯火通明,只隐约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看到里面的人影。
“赵侍郎,请。”
内饰推开门,侧身让开。
赵归明整理了一下衣着,跨过门槛。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龙涎香的清苦,让人闻之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皇帝斜靠在御塌之上,面色蜡黄。
短短数日,便已消瘦的几乎脱了相,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青黑,唯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神。
地上跪着数名太医,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气氛很是凝重。
“臣,赵归明,叩见陛下。”
赵归明撩开衣袍,跪了下去。
皇帝抬抬手:“都下去吧。”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殿内很快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过来。”
皇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让朕好好看看你。”
赵归明起身,依言走到御塌前。
皇帝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面容,落到他身上那件素服麻衣,叹了口气:“辛苦了。”
赵归明垂下眼睫:“不敢当,陛下……还请多保重龙体。”
皇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朕这条命,阎王爷不收。倒是赵泰那个老家伙,走得干脆,留下朕一人……”
提到父亲,赵归明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让皇帝看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递上来的那道折子,朕看了。”
赵归明抬起头。
“准了。”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落在赵归明的心上,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正当他错愕的时候,皇帝话锋一转:“但是,不得交印。”
赵归明一愣。
皇帝继续道:“朝中诸事,你可择官员代管,但刑部侍郎的印,你自己拿着。你父亲没做完的那些事,旁人收拾不了,还得你将来接手。”
赵归明立即叩首道:“臣遵旨。”
“还有,”皇帝咳嗽了几声,声音愈发沙哑,“许你扶灵回乡,待祭礼行完,便回京复职。朕只给你十五个月。”
十五个月。
按制,丁忧当守孝二十七个月,十五个月,连一半都不到。
“陛下……”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皇帝抬手打断他的话:“如今的朝堂,容不得你离开太久。你父亲的死……”
他看向赵归明的目光深沉:“太医验过了,应是食用了某种毒物。”
尽管早有猜测,可当这个事实从皇帝口中说出时,赵归明还是忍不住有些窒息。
“是什么毒?”
他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开口问道。
皇帝摇摇头:“还不清楚,太医说,像是几种无毒之物相克,在体内慢慢累积,最后引发气血逆行,心脉崩断。这样的手段,朕也从未见过。”
几种无毒之物相克……
赵归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隐约忆起,沈云珍从前似乎向他提起过,有些东西单独吃无事,混杂在一起食用,却能轻易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当时他只觉得她涉猎驳杂,如今想来……
“你父亲的死,朕会让人继续查。”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赵归明的思绪。
“你只管回去,好好的送你父亲一程,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赵归明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越发沉重。
看来陛下的身体……
但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臣……谢陛下隆恩。”
两人交谈的时间不算长,从承清宫出来时,宫门还没落钥。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落在身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赵归明站在檐角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父亲是中毒死的。
在他印象中,父亲一向身体硬朗,总说自己还能再活十几年。
可即便是他这样谨慎小心的人,也还是会被人找到机会下手。
更可笑的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还没能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甚至连父亲究竟是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归明。”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归明回头,只见太子谢盛璟撑着伞,从另一侧的廊道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内侍,手中提着一盏宫灯。
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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