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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京华烟雨·花开时节》

小说:

墨青史

作者:

海起于川

分类:

穿越架空

十月初,秋意渐浓。

永昌侯府退亲之事在京城传了几日闲话,便如石子入水,涟漪散尽。顾家大门重归宁静,顾晚辞的日子也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晨起侍奉祖母,午后习字抚琴,偶尔与表姐郑氏书信往来。

只是心境已不同往日。

八月十五中秋那夜,顾家阖府在庭院中拜月。顾晚辞正要将手中的月饼供于月下,忽听墙外隐约传来马嘶声。她抬头望去,只见巷口灯火阑珊处,一道天青色身影正策马而过——是张砚。他似也望见了这边庭院中的灯火,勒马驻足片刻,朝这边微微颔首,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瞥短暂如露,却让顾晚辞心中泛起涟漪。自七月入京以来,他们刻意保持着距离,连书信都不曾通。可有些人,越是克制,越是难忘。

九月初九重阳,顾老夫人携女眷往西山登高。行至半山亭歇息时,恰遇几位武将家眷也在亭中。其中一位夫人眼尖,认出顾家女眷的装束是幽州样式,便上前攀谈。

“老夫人可是从幽州来的?巧了,我夫君曾在幽州驻守过。”那夫人笑道,又看向顾晚辞,“这位姑娘气度不凡,定是书香门第出身。”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张砚与皇甫青等人策马上山,似是公务巡视。两拨人在亭中相遇,少不得一番见礼。张砚举止得体,言语恭敬,只在告辞时,目光与顾晚辞轻轻一触——那一眼深邃如潭,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

这两次偶遇,看似巧合,却让顾老夫人心中有了思量。

十月中旬,一个午后。

顾晚辞正在西厢临帖,秋月捧着一只锦盒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小姐,门房刚送来的,说是一位姓吴的掌柜托人捎来。”

锦盒朴素,打开却是惊喜——数卷北疆风物图,笔触苍劲,描绘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最妙的是,每幅图旁都有一首小诗,字迹与画风一般遒劲,却是咏景抒怀,并无一字涉及私情。

“好精致的画!”秋月惊叹,“这定是张将军的手笔。”

顾晚辞指尖轻抚画卷,感受着纸张上残余的墨香,唇角不自觉扬起。他知她爱书画,便以这种方式传递心意,既全了礼数,又诉了衷肠。

最后一卷展开时,一张素笺飘落。

笺上只有八字:“廿五秋晴,西山观枫。”

秋月看了看日子:“廿五就是后日呢。将军这是邀小姐去赏秋景。”

顾晚辞脸颊微热,将素笺收入怀中。三个月了,从七月的刻意疏离,到八月中秋的遥遥一瞥,再到重阳的山亭偶遇……而今,他终于主动相邀。

她走到窗前,望向西边天空。廿五,还有两日。

十月廿五,秋高气爽。

顾老夫人这两日有些咳嗽,顾晚辞晨起侍药,直至巳时祖母服了药睡下,才得空回房更衣。

“穿那件藕荷色襦裙吧。”她吩咐,“外罩月白褙子,素净些。”

秋月会意,仔细为她梳妆,发间只簪一支银簪,清雅如秋菊。主仆二人从后门悄悄出了府,一辆青布马车已在巷口等候。

车夫是个四十余岁的憨厚汉子:“小姐请,将军在西山脚下等候。”

马车驶出城门,沿官道向西。沿途可见百姓三三两两结伴出游,正是赏秋好时节。顾晚辞掀起车帘一角,见远山如黛,近野金黄,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

行约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枫林外停下。

时值深秋,枫叶已染红大半,青翠与绛色交织,美不胜收。林深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边一块青石平整如席,张砚已等候在此。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靛青直裰,玉冠束发,少了武将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见顾晚辞下车,他快步迎上,眼中含笑:“路上可颠簸?”

“还好。”顾晚辞福了一福,抬头时与他目光相触,两颊微红。

秋月与车夫识趣地退到远处。

二人沿着溪边缓步而行。秋阳和煦,透过红枫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悠然游弋。

“那些画,你可喜欢?”张砚问。

“很喜欢。”顾晚辞轻声答,“尤其那幅《雪夜孤城》,意境苍茫,让人想起‘万里寒光生积雪’的句子。”她顿了顿,眼中泛起追忆,“幽州冬日漫长,大雪封门时,便是在屋子里烤着火炉,看窗外雪落无声。”

张砚眼中闪过温柔:“在幽州住了许多年?”

“自小在幽州长大。”顾晚辞点头,“若不是今年朝廷有令,让幽州富户南迁,我大约还在那里。”她转头看他,“说来还要多谢将军一路护送。”

张砚微笑:“职责所在。只是那时不知,护送的队伍里,竟藏着这般珍贵的缘分。”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顾晚辞脸颊更红。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似乎又近了几分。

“晚辞,”张砚停下脚步,深深看她,“那日洛西峡的话,我从未忘记。”

顾晚辞垂眸,心跳如鼓。

“我知道,以我如今的处境,不该唐突。”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我虽请旨返北疆,但圣意未明。武将之身,前程难测,或许给不了你安稳富贵。”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认真:“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若我不日将离京戍边,或许三年五载不得归,若我只能许你一个清贫但真心的未来……你可还愿,与我同行?”

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得沉重。顾晚辞抬起眼帘,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将军可知,我顾家虽非高门显贵,但在幽州也算有些根基。祖母为我择婿,本可寻个安稳人家。”

“我知道。”

“那将军又可知,”她轻轻说,“那日在洛西峡,我说‘身束其缚,心自由仪’,并非一时感怀。这世间多少女子,一生困于闺阁,嫁与门当户对之人,过着旁人眼中‘安稳’的日子,心中却从未真正活过。”

她向前一步,与他距离更近:“晚辞所求,从不是富贵安稳。而是有人能懂我心中丘壑,能与我并肩看这世间山河,能在月下对我说——‘张砚愿为顾君解束’。”

张砚心头一震,眼中有什么在闪动。

“所以将军问我,可愿与你同行?”顾晚辞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秋阳下清亮如洗,“我的答案是:若能与君同行,纵是天涯羁旅,亦是人间好时节。”

张砚深深望着她,许久,才郑重道:“如此,张砚定不负卿。”

十一月初,京城秋意已深。

这一日,张砚如约来接顾晚辞。两人去了城西的“清韵茶楼”。茶楼临河而建,二楼雅座推开窗,便能看见护城河缓缓流淌,河面上偶有画舫经过,传来隐约丝竹声。

“这里的桂花糕和龙井茶都是招牌。”张砚为她斟茶,“你尝尝。”

顾晚辞轻抿一口,茶香清雅,糕点甜而不腻。正吃着,楼下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

“好巧!张弟也在?”

顾晚辞抬头,只见楼梯口走来两人。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正是皇甫青。他身旁是一位温婉妇人——正是前次来顾府传话的林氏,皇甫青的夫人。

张砚起身笑道:“皇甫兄,嫂夫人,今日也来喝茶?”

“带谦儿出来逛逛。”林婉如含笑应道,目光落在顾晚辞身上,眼中闪过亲切,“顾妹妹,又见面了。”

顾晚辞起身行礼:“见过皇甫将军,皇甫夫人。”

林婉如上前扶住她:“快别多礼。”她仔细打量着顾晚辞,越看越是喜欢,“几日不见,妹妹气色更好了。”

皇甫青也点头:“张弟好眼光。”

张砚耳根微红:“皇甫兄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皇甫青正色道,转向顾晚辞,“顾姑娘,张砚是我过命的兄弟。当年在河西,若不是他替我挡了一箭,我早已命丧沙场。他这人看着冷峻,实则最重情义。”

说话间,几人重新落座。林婉如与顾晚辞本就相识,此时更是聊得投机。说到刺绣时,林婉如叹了口气:“我这些年眼睛越发不好了,精细的活儿都做不了。谦儿那孩子又淘气,总嫌我绣的荷包不如他同窗娘亲的好看。”

“嫂夫人若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帮忙。”顾晚辞温声道,“我那里还有几样新花样,改日画了给嫂夫人送来。”

林婉如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妹妹你是不知道,我那些闺中旧友,如今都疏远了。能在京城遇见妹妹这样的知心人,真是难得。”

皇甫青看着妻子欢喜的模样,眼中也露出笑意。他转向张砚,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前日大皇子府上又派人去了兵部?”

张砚神色一凛:“为了何事?”

“还是想调你入禁军。”皇甫青面色凝重,“孙继那老狐狸倒是替你挡了,说北疆离不开你。但我听说,大皇子那边并未死心。”

张砚沉默片刻:“我述职时已明确表态,愿回北疆。”

“话虽如此,”皇甫青摇头,“朝堂之事,岂是你我武夫能全然自主的?你与顾姑娘的婚事,怕也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这话说得直白,顾晚辞在一旁也听见了。她抬起眼帘,看向张砚,眼中并无惧色,只有平静的理解。

张砚握住茶杯,指节微微泛白:“我自有分寸。”

茶过三巡,天色渐晚。张砚送顾晚辞回顾府时,在巷口遇见正要出门的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见是张砚,微微一愣。

张砚连忙上前行礼:“晚辈见过老夫人。”

顾老夫人点头:“张将军送晚辞回来?”

“是。”张砚恭敬道,“今日带晚辞去城西喝茶,恰巧遇见了皇甫将军夫妇。”

顾老夫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见顾晚辞神色坦然,张砚举止恭敬,心中已有几分明了。她淡淡道:“有劳将军了。天色不早,将军请回吧。”

“是。”张砚行礼告退,走前看了顾晚辞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待他走远,顾老夫人才对顾晚辞道:“进屋说话。”

回到正厅,顾老夫人让丫鬟退下,只留祖孙二人。

“晚辞,”顾老夫人缓缓开口,“你与张将军的事,祖母都看在眼里。那张将军人品才干,确是上选。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沧桑:“咱们顾家虽非高门,但也是清流人家。你祖父在世时,最重门风清正。张将军是武将,常年在外,你若嫁了他,难免要独自持家,担惊受怕。况且,朝堂之上局势不明,他一个边关将领,处境更是微妙。”

顾晚辞跪了下来:“祖母,这些孙女都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顾老夫人看着她,“幽州那些老亲,前些日子来信,还提起几家不错的子弟。你若愿意,祖母可以……”

“祖母,”顾晚辞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坚定,“孙女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求过什么。读书习字,是为了不辱没门风;精研女红,是为了将来持家;就连北上南迁,也是听从家中安排。唯有这一次,孙女想为自己做一回主。”

她握紧祖母的手:“张将军在洛西峡救过孙女的命,这一路护送,更是处处照拂。他待孙女,是真心实意的尊重,而非将孙女视为联姻的筹码。孙女与他在一起时,可以谈诗论画,可以畅言心中所想,可以……做真正的顾晚辞。”

顾老夫人看着孙女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她许久未见的神采。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却在门第礼教的束缚中,渐渐黯淡了。

许久,她轻叹一声:“起来吧。”

顾晚辞站起身,眼中满是期待。

“张将军若要提亲,需得答应祖母三件事。”顾老夫人正色道,“第一,需有正当媒人保媒,不能草率;第二,你父母早逝,婚事需得郑重,聘礼不在丰厚,而在心意;第三,他若离京戍边,需得安排好你的生活,不能让你独自承受流言蜚语。”

“祖母……”顾晚辞眼中泪光闪烁。

“傻孩子,”顾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祖母是过来人,知道真心难得。那张将军能让你如此倾心,必有过人之处。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需得思虑周全。”

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

张砚果然请了官媒,备了六礼,郑重登门顾府。更让顾老夫人意外的是,媒人竟是禁军都督同知朱将军的夫人——这位夫人在京城女眷中颇有声望,由她保媒,分量自不相同。

“老夫人放心,”朱夫人笑容温和,“砚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才干都是一等一的。我与我家老爷便视他如子侄。顾姑娘许了他,我们定会如待亲女般待她。”

顾老夫人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见张砚礼数周全,聘礼虽不奢华却件件用心——北疆的雪狐皮是给老夫人的,江南的丝绸是给晚辞的,还有一套他亲手绘制的《北疆三十六景图》,每一幅旁都题着小诗。

最特别的,是一对翡翠玉佩。一块雕龙,一块刻凤,合起来便是一轮圆月,寓意“龙凤呈祥,月圆人圆”。

“张将军,”顾老夫人看着堂下跪着的张砚,缓缓道,“晚辞父母早逝,老身将她养大,只盼她能得个好归宿。你既真心待她,老身便将晚辞托付于你。望你此生珍之爱之,莫负她一片真心。”

“老夫人放心。”张砚郑重叩首,“晚辈此生,必不负晚辞。若得戍边之命,定会妥善安排晚辞生活;若留京城,必与她相敬如宾,共度此生。”

顾晚辞在屏风后听着,眼中泪光闪烁。

亲事既定,两家交换庚帖,请人合了八字——竟是天作之合。下聘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初八,腊八佳节,取吉祥之意。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

谁也没想到,刚被永昌侯府退亲的顾小姐,转眼便许给了新晋的北疆名将。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位将军竟是那首传唱已久的《掷酒向青天》的作者。一时间,才子佳人的佳话传遍京城。

但朝堂之上,却暗流涌动。

下聘那日,张砚刚从顾府出来,便见皇甫青在巷口等候,面色凝重。

“刚得的消息,”皇甫青压低声音,“大皇子在圣前参了你一本,说你‘私结商贾,有违武将本分’。”

张砚神色一凛:“圣上如何说?”

“圣上未置可否,只将奏本留中不发。”皇甫青道,“但这是个信号。你与顾家联姻,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张砚沉默片刻:“我明日便上疏,重申愿返北疆之意。”

“怕是不够了。”皇甫青摇头,“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让朱将军在朝中为你周旋。好在圣上对你还算看重,此番北疆大捷的封赏还未下来,他们暂时不敢太过分。”

两人正说着,顾晚辞从府中追了出来。她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眼中带着担忧。

张砚迎上前,温声道:“怎么出来了?”

“我……”顾晚辞咬了咬唇,“我都听见了。是不是因为我……”

“与你无关。”张砚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朝堂之争,本就难免。我既选择了你,便早有所料。你放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好。”

顾晚辞抬头看他,见他眼中一片清明坚定,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她轻声道:“我信你。”

腊月里,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张砚踏雪而来,手里捧着一束红梅——是他在城西新置的田庄里,梅树开了第一枝花。

“这么早便开了?”顾晚辞惊喜。

“许是知道有人盼着,便早早开了。”他将梅花插入瓶中,转身为她系上披风,“走,带你去个地方。”

马车驶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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