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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鬼脊坡·血月(续)及结局

小说:

墨青史

作者:

海起于川

分类:

穿越架空

六月初一,晨光刺破雾霭时,李晟下达了总攻令。

汉军八万兵马如潮水般分三路涌向鬼脊坡。左路攻森林,右路攻缓坡,中路佯攻断壁——但即便是佯攻,也是铺天盖地的攻势。

森林中的战斗最为惨烈。

叛军伏兵首领郭威率残部据守一处天然石垒,这里三面陡峭,只有一条狭窄通道。汉军重甲步兵三次冲锋,都倒在通道前的箭雨下。尸体堆积,血浸透了石缝间的苔藓。

张砚策马赶到时,第四波进攻正被击退。

“换弓弩手上。”他命令道,“不攻通道,压制石垒顶部。”

三百名弩手列队上前,采用抛射战术。箭矢越过石垒正面,从高空落下。叛军缺乏顶棚防护,顿时伤亡惨重。郭威身中三箭,仍挥刀指挥,直到一支弩箭贯穿咽喉。

主将战死,石垒守军崩溃。午时前,森林彻底易主。

缓坡上的战斗则是另一番景象。

汉军采取“磨盘战术”——十个步兵营轮番进攻,每营攻半个时辰即撤,换下一营顶上。叛军不得不持续应对,体力迅速耗尽。到未时,右侧缓坡守军已疲惫不堪,阵型出现裂缝。

张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裂缝。

他亲率一千重甲步兵,从裂缝处突入。这些人都是挑选的悍卒,披双层甲,持战斧重锤,专破盾阵。他们如楔子般钉入叛军阵中,将守军分割成两半。

崩溃由此开始。

叛军向石寨溃退,汉军紧追不舍。到申时,石寨已被团团围住。

石寨内还有近万人,但缺粮缺水已半月,士气低落。更致命的是——寨中存箭不足三万支。

郭元振站在寨墙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汉军。投石车已在三百步外架设,攻城车正缓缓推来。

“将军,”副将刘桀声音嘶哑,“箭矢只够一轮齐射。”

郭元振沉默良久。

“传令:愿降者,可自去。愿战者,随我守最后一刻。”

命令传下,寨中一片死寂。片刻后,有人丢下兵器,走向寨门。一个,两个,十个……半个时辰内,近半守军选择投降。

剩下约五千人,多是边军老卒和郭家亲兵。

“开寨门,放降兵走。”郭元振说。

“将军!”刘桀急道,“万一汉军趁势冲入——”

“张砚不会。”郭元振望着远处的汉军大纛,“他要的是全胜,不是惨胜。”

果然,降兵出寨时,汉军让开通道,未加阻拦。

待降兵走尽,郭元振对剩余将士说:“诸君随我多年,今日是最后一战。我不求各位死战,只求——像个军人一样站着死。”

众人肃立,无人言语。

酉时初,汉军发动总攻。

三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寨墙。木石结构的墙体在持续轰击下开始崩裂。一段十丈长的寨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杀——”

汉军从缺口涌入。

寨内的抵抗异常顽强。叛军利用熟悉的地形,在街巷间节节阻击。每一座房屋,每一条巷道,都成了战场。战斗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寨中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地。

郭元振率亲兵守将军府。

府前庭院成了最后的战场。三百亲兵列阵,面对数倍于己的汉军,死战不退。他们知道退无可退,每一刀都带着决绝。

张砚到府前时,战斗已近尾声。

庭院内尸骸堆积,血水没过脚踝。最后二十余名亲兵背靠正堂,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凶悍。

“降者免死。”张砚说。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和刀剑举起的铿锵声。

战斗在一炷香内结束。亲兵全部战死,最后一个倒下的百夫长咽气前,刀还指着将军府正堂。

张砚提刀踏入正堂。

郭元振坐在主位上,铠甲破损,血染战袍。左肩插着一支断箭,右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在青石地面汇成一滩。

但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望向堂外渐暗的天空。

张砚挥手,身后士兵退到门外。

两人对视片刻。

郭元振缓缓起身,动作因伤痛而滞涩。他拔出了佩剑——剑身布满缺口,血迹斑驳,但剑脊上的“镇北”二字仍清晰可见。

他将剑插回鞘中,连鞘一起,平放在面前案几上。

“此剑随我四十年。”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石,“今日还于北疆。”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堂。

张砚没有阻拦。

片刻后,后堂传来身体倒地的闷响。

张砚走进去时,郭元振靠在墙角,已没了气息。眼睛半睁,望着屋顶梁木,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遗言,没有煽情,没有英雄式的告别。

这位镇守北疆四十年的老将,选择了一个军人最简洁的结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然后安静地死去。

张砚在尸体前静立片刻。

“取白布来。”

士兵递上干净麻布。张砚亲自将尸体裹好,对副将说:“葬于后山高处。”

“将军,他是叛将……”

“他首先是北疆守将。”张砚打断道,“镇边四十年,有功于国。人既死,罪已消。”

当夜,郭元振被葬在石寨后山的最高处。

没有棺椁,只有一袭白布裹身。坟前立一木牌,上书四字:郭公之墓。

张砚亲手添了第一捧土。

月色惨白,山风呼啸。远处寨中余火未熄,映得半边天泛红。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将军,最终长眠在他镇守了一生的土地上。

下葬时,几个被俘的叛军老卒远远跪拜,无声痛哭。

他们哭的不是叛乱的失败,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一种信念的崩塌。

鬼脊坡之战后,北疆叛军主力尽失,但残余势力仍盘踞各处。

七月,李晟分兵两路。

张砚率三万兵马西进,首要目标是代郡——叛军副将刘桀在此收拢残部,尚有兵八千,粮草充足,城防坚固。

代郡攻城战持续了二十天。

刘桀用兵谨慎,坚守不出。张砚围城后,也不强攻,而是采取“困”字诀。他在城外筑起长围,深挖壕沟,彻底断绝代郡与外界的联系。

同时,他派小股精锐袭扰粮道。代郡存粮虽多,但坐吃山空,一日少过一日。

八月末,代郡粮尽。

刘桀组织了一次突围,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千精锐从东门杀出,试图冲破围城防线。

但张砚早有准备。

他在东门外设了三道埋伏。第一道是绊马索和陷坑,迟滞敌军速度。第二道是弓弩手,进行远程杀伤。第三道是重甲步兵,正面阻击。

突围部队伤亡过半,刘桀身中两箭,被亲兵拼死救回城中。

九月初三,代郡开城投降。

刘桀自刎于府中,临终前令部将:“勿伤百姓,降了吧。”

代郡既下,云中、定襄等城望风归降。至九月下旬,西路叛军基本肃清。

东路方面,卢兆安进展顺利。

涿县守将是郭元振旧部孙霸,此人虽勇但少谋。卢兆安采取分化策略——先围而不攻,派细作入城散布谣言,说孙霸欲献城求荣。

孙霸性情多疑,闻讯后大肆清洗军中“异己”,结果人心离散。九月中旬,城中发生兵变,孙霸被部下所杀,余众开城投降。

渔阳等地见状,纷纷归顺。

胡人方面,乌维单于在鬼脊坡战后并未立即北撤。

他率五千骑在边境游荡,时而劫掠村落,时而观望形势。直到八月,见汉军势大,叛军覆灭已成定局,这才决定撤退。

但撤退前,他想再捞一笔。

八月十五,胡骑突袭边境小镇平虏。这里刚被汉军收复,守军不过三百。乌维单于以为可以轻松得手。

他错了。

张砚早料到胡人会有此一举,在平虏设了伏兵。胡骑入镇后,四面火起,伏兵尽出。更致命的是,张砚亲率两千轻骑截断了退路。

那一战,胡骑折损过半。乌维单于拼死杀出重围,身边只剩八百骑。

三日后,乌维单于派人送信至汉军大营,称此前助叛是受郭元振蒙蔽,愿永结盟好,并献良马五百匹、皮毛千张。

李晟回信简短:“马匹皮毛留下,人滚。再犯边境,必灭尔部。”

胡人北撤那天,张砚率五千骑兵“护送”三十里。乌维单于脸色铁青,但未敢多言。

从此,北疆边境再无胡骑大规模入寇。

十月末的黑风岭,已是一片肃杀。

张砚站在山脚下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望着那座如黑色獠牙般刺向天空的山岭。随军的老向导指着半山腰一处隐约的岩洞:“将军,就是那里——黑风泉。整座山就那一处活水。”

“取水路径呢?”

“有三条。”向导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东边这条最近,但经过‘鬼见愁’石崖,一夫当关。西边这条绕远,但平缓,叛军大队取水都走这里。北边还有条小路,隐蔽,但崎岖难行。”

张砚沉思片刻。

断水是必然的选择。强攻这种山势,五千人填进去也未必能拿下。但如何断,却有讲究。

“传令,”他对副将说,“东、西两条路,各派三百弓弩手设伏,专射取水之人,不追不赶。北边小路,派五十精锐潜伏,若有零星叛军取水,擒而不杀。”

“擒而不杀?”副将疑惑。

“嗯。”张砚望向黑风岭,“我要让他们把恐惧带回去。”

战术很简单,却极其有效。

第一日,叛军三支取水队下山,两支遭伏击,死伤过半,水桶尽毁。第三队走北边小路,五人被擒,捆了手脚丢在路口,身上贴着字条:降者免死。

第二日,无人敢下山。

第三日,山上派人谈判。来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自称军师。

“张将军,”文士拱手,“山上尚有精兵两千,粮草充足,足可坚守半年。将军何苦相逼?若肯放一条生路,我等愿北出草原,永不南返。”

张砚坐在军帐中,慢条斯理地擦拭佩刀。

“郭威死了,你们群龙无首,还能撑多久?”他头也不抬,“再说,放你们北去,来年草原各部南下,你们便是带路人。当我三岁小儿?”

文士脸色微变。

“回去告诉山上的人,”张砚终于抬头,“降,可活。顽抗,死路一条。给你们三日考虑。”

文士走后,副将问:“将军真等三日?”

“等。”张砚道,“山上缺水,一日难过一日。三日,足够他们内乱。”

果然,第二日深夜,山上传来自相残杀的声音。

第三日黎明,百余人下山投降。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卒,浑身是伤。

“将军,”老卒跪地,“山上乱了。王副将杀了军师,说要死战到底。我们不愿陪葬,趁夜杀出来……”

“王副将有多少死忠?”

“不到五百。其余人要么想降,要么观望。”

张砚点点头:“若我军攻山,你们可愿带路?”

老卒咬牙:“愿!只求将军守信,降者免死。”

十月廿八,总攻开始。

降兵带路,汉军分三路,避开险要,直插主寨。战斗持续半日,王副将战死,余众或降或散。清点战场时,发现山中存粮其实已不足十日——所谓的“粮草充足”,不过是谎言。

至此,北疆最后一支叛军覆灭。

张砚站在黑风岭主寨的废墟上,望着北方苍茫的草原。时已深秋,草色枯黄,天地间一片萧瑟。

“传令全军,”他说,“明日拔营,回幽州。”

十一月初,张砚率军返回幽州。

李晟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两位将领在官道旁下马相见,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夜,幽州府衙设宴,犒赏三军。但宴席简朴,四菜一汤,酒也只有三杯——李晟说,北疆百姓尚未饱食,将士不可奢靡。

宴后,李晟召张砚、卢兆安、苏慕贤等心腹议事。

“捷报怎么写?”李晟问。

卢兆安早有准备,呈上奏章草稿。洋洋洒洒三千言,详述平叛经过,突出李晟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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