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之上,晨雾尚未散尽。
皇甫青与王霜伏在丘陵后,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锁住下方战场。当那一片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金色浪潮——“常熟军”重骑——开始朝着汉军右翼薄弱处加速涌动时,皇甫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将军!敌‘常熟军’已动,目标我军右翼!”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坡,声音嘶哑急迫。
“传令全军——”皇甫青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在山谷间激起回响,“立刻上马!全军火速集结!一炷香之内,必须完成战备!有胆敢怠慢、延误军机者,不论官职,立斩不赦!”
死寂的山谷瞬间沸腾!所有潜伏的骑士如同被惊醒的猛虎,迅速解开马蹄裹布,翻身上马,检查兵器甲胄,动作迅捷而沉默,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和马匹压抑的响鼻汇成一股低沉的战前轰鸣。
皇甫青转向身旁面色凝重的王霜,快速而清晰地下达指令:“王将军!敌重骑势大,正面冲击力极强。请将军即刻率领本部五百骑兵,以最快速度斜刺里插入战场,从中路对‘常熟军’侧后发起猛攻!不求全歼,只求迟滞其锋锐,为朱将军正面防线争取喘息之机,也为接下来的总攻创造战机!”
王霜重重点头,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担忧:“末将领命!只是……皇甫将军,你手中满打满算不到两千骑兵,既要牵制敌军中军,又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围攻,兵力是否……”
“无妨!”皇甫青打断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磐石般的坚定,“兵在精,不在多;将在谋,更在勇!战机稍纵即逝,王将军,速去!”
“保重!”王霜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跃上战马,低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来!”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山谷,沿着崎岖小路,朝着下方那金色洪流的腰肋部位,义无反顾地撞去!
战场之上,杀声震天。
“常熟军”的冲锋,如同传说中能够摧毁一切的金属风暴。重达数百斤的人马具装,在短短百步内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挟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狠狠撞进了汉军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右翼防线。最外围的汉军步卒几乎连人带盾被撞飞,严密的阵型像被烧红的刀子切入的牛油,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鲜血淋漓的缺口!
奉命在此盯防的赵宏,目眦欲裂。他怒吼着,率领一千长枪兵挺起如林的长枪,悍然迎向那金色的死亡浪潮。“顶住!刺马腹!!”怒吼声在钢铁碰撞与战马嘶鸣中显得微弱。长枪折断,甲胄变形,英勇的汉军枪兵用血肉之躯试图迟滞这钢铁巨兽,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螳臂当车。崩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几乎就在“常熟军”突破的同一时刻,胡军中军和后阵,几乎同时收到了紧急军报!
“报——!将军!左翼山坡后,发现大队汉军骑兵!正全速向我中军侧后奔袭而来!人数约两千,旦夕即至!”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惊惶,将消息分别送到了正在指挥步兵猛攻的涂完,以及坐镇后方的拓跋该耳中。
拓跋该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冰冷的铁锤击中。“不好!中计了!”他瞬间明白过来,为何整整一个上午,汉军那支令人忌惮的黑甲骑兵始终不见踪影!原来朱峻将这最后的杀手锏,藏在了这里,就等着他最精锐的“常熟军”脱离本阵、全力出击的这一刻!
“涂完将军可已知晓?”拓跋该强压心头慌乱,厉声问道。
“涂完将军已亲率两千步兵,转向回援,正在中军外围紧急布防!”传令兵急忙回答。
拓跋该抬眼望去,果然看见涂完的将旗正在移动,一支胡人步兵快速脱离前线,在中军后方仓促列阵。再看看自己身边,尚有两千余弓弩手、步兵以及最忠诚的五百金甲亲卫。他迅速盘算,紧张的心情略微平复,一股惯有的骄横重新占据上风。
“哈哈哈哈!”拓跋该放声狂笑,试图驱散部下眼中刚刚升起的恐惧,“慌什么!我军人多势众,阵脚未乱!纵使汉狗有些许诡计,这战场大势,依然牢牢握在本帅手中!传令各部,稳住阵型,先歼灭了这支不知死活的骑兵再说!”
不多时,涂完率领的两千步兵已在中军外围匆匆结成一道圆阵,长矛向外,意图阻挡即将到来的汉军铁骑。
而此刻,皇甫青率领的一千五百“乌锥军”以及数百轻骑,已然如同黑色的闪电,冲下山坡,掠过荒原,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胡人中军!骑兵洪流在冲锋途中,自然地一分为二。王霜所部五百骑,如同精准的毒刺,狠狠地扎向了正与赵宏部缠斗的“常熟军”侧后!
王霜身先士卒,手中长槊舞动如轮,所过之处,胡骑人仰马翻。这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从相对薄弱的侧后方发起突袭,效果立竿见影。正在全力向前突破的“常熟军”后队顿时大乱,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援军到了!皇甫将军的骑兵到了!将士们,随我杀——!”王霜的怒吼与汉军士兵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喊汇聚在一起,竟让本已摇摇欲坠的右翼防线,奇迹般地再次挺住,甚至发起了有限的反击!
“常熟军”主将阿尔言很快接到了后方遇袭的急报。
“将军!我军后方遭汉军骑兵突袭!”副将声音急促。
“看见了!”阿尔言脸色阴沉,却并未慌乱。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似乎随时可能崩溃的汉军主阵,尤其是那面在后方隐约可见的“朱”字帅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不必理会后方骚扰!传令全军,不顾一切,继续向前突击!目标只有一个——汉军主将朱峻的帅旗!只要斩将夺旗,此战便是我军大胜!冲锋!为了大汗的荣耀!”
他亲自擎起旗帜,再次带头向前猛冲。在他的强令下,“常熟军”暂时忽略了后方的袭扰,如同受伤但更显疯狂的巨兽,继续向汉军纵深碾去!
镜头回转至皇甫青所在的正面战场。
什么是真正的猛将?什么是战场上一锤定音的绝对力量?皇甫青用他的行动,给出了最铿锵有力的答案!
面对涂完仓促布置的第一道步兵防线(一个千人队),皇甫青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战术机动。他只是一举手中那杆通体黝黑、唯有枪尖一点寒光的丈八长枪,发出了一声简短的、却让所有“乌锥军”热血沸腾的怒吼:
“乌锥军——!”
“破阵——!!!”
“轰——!!!”
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减速,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径直撞上了胡人的步兵圆阵!
仅仅两个呼吸之间!
是的,只有短短两个呼吸!胡人最前排的盾牌手和长矛兵,就像被滔天巨浪拍碎的沙堡,瞬间就被这无可匹敌的冲锋撞得四分五裂!铁蹄践踏,长枪穿刺,黑色的骑士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在胡人阵中犁开一道宽阔的血肉通道!第一道防线,溃!
没有丝毫停顿,黑色的洪流速度不减,毫不停歇地撞向了由涂完亲自督战、由骑兵与步兵混合组成的第二道防线!这里,是胡人中军最后的屏障。
真正的硬仗,此刻才开始。涂完也是胡军中有名的悍将,他指挥部下拼死抵抗,双方骑兵对冲锋,步兵缠斗,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斗激烈而残酷,足足持续了约两炷香的时间,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但黑色的箭头仍在一点点向里凿进。
就在这僵持时刻,皇甫青接到了新的急报。
“将军!敌军左右两翼的步兵方阵,正在向我军侧后合围过来!意图形成包围!”传令兵声音带着焦急。
皇甫青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他早就料到拓跋该会有此一招。他抬眼望了一眼远处那面耀眼的金色王旗,以及王旗下隐约可见的拓跋该身影,眼中寒光一闪。
“吹号!变阵集结!”
独特的汉军号角声响起,穿透震天的喊杀。正在与胡军缠斗的“乌锥军”骑士闻声,如同演练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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