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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黑池[国标]

作者:

贺丁园

分类:

现代言情

今天是林鹤动手术的日子。

在林鹤的身体调养得相对良好,心理评估也没有问题,后事、遗嘱都交代清楚后,手术的日期定在了十二月月底的一个黄道吉日,也就是今天,这个阳光灿烂、天气并不过于寒冷的日子。

这仿佛是一个好兆头,让准备手术的医护人员的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林鹤被推进手术室前,濮骁特意与他见了一面,重新提起了当年对林鹤的要求。

濮骁俯视着躺在手术转运床上的林鹤,用命令般的强硬口吻说:“手术结束后,醒过来继续证明给我看吧,在你热爱的事业上,你到底还能做到哪一步。”

濮骁特有的关怀方式让林鹤的眉眼舒展开来,他笑着承诺:“我会醒过来,用行动证明的,一位职业国标舞者的生涯到底有多长,上限又是在哪里。”

-

新年零点的钟声在黑夜里敲响。

医院附近的空旷广场上,有人按照濮骁的指示放起了烟花。

烟花同流星一样短暂,却比流星绚烂耀眼,照亮了整片夜空,叫人看得莫名感动——哪怕烟花知道自己升空、绽放、消失的宿命,依旧甘之如饴,誓要燃尽一生的心血,将这无穷无尽的黑夜渲染得熠熠生辉。

“你派人准备的?”

“嗯,庆祝你重获新生。”

“谢谢。”林鹤真挚地回以感谢,想了想,额外补充说,“很漂亮,生机勃勃的。”

濮骁被林鹤的后半句话逗笑了:“一场烟花秀,也能让你联想到生命力。”

随即感慨道:“咱两个多少年的关系了,客气什么。真想感谢的话,养好病,重回赛场,多拿几个冠军,让Tempo的身价和知名度再上涨一波吧。”

面对濮骁似要求似祝福的话语,林鹤轻而有力地应下了。

盛大的烟花继续燃放着,林鹤与濮骁一左一右地站在窗前,无声地看了良久,一同度过了新年的第一个晚上。

次日一早,在新的气象里,林鹤在吴悠的陪伴下来到了一间崭新且安保极强的康复训练室里,开始了体能恢复训练。

一周后,一间与Tempo总部林鹤专属的舞蹈训练室一模一样的房间出现在了医院的独栋疗养别墅里,并向林鹤敞开了大门。

林鹤与吴悠进屋后,率先打量了一圈训练区,然后才注意到百无聊赖地仰靠在休息区沙发上的裴钧。

“呦!舞蹈家,病好了?”裴钧笑着调侃了一句。

轻松自如的神态,明晃晃地昭示着裴钧早已知道了林鹤身体的现状。

林鹤点了下头,边朝着更衣室走边问:“濮骁让你来的?”

“不然呢?谁比我更清楚适合你身体状态的训练量?”裴钧懒洋洋地支起了上半身。

恰好看到林鹤给吴悠比划手语的样子。

林鹤的这点儿手语是他养身体期间学习的,所以用着还不大熟练。

【你留在休息区。】

【不,濮先生说了,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林鹤看着吴悠憨直的模样,回想起他倔强如牛的脾气,轻叹一声,同意了吴悠继续跟随。

吴悠虽然又憨又倔,却不是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傻子,知道林鹤进入更衣室是为了换练功服,他就只跟到了更衣室门口。

站在熟悉的更衣室衣柜前,林鹤自然地解起了衣扣,没有管守门的吴悠。

扣子解到第三颗,回忆猝不及防地浮现在林鹤的脑海里。

记录它们的镜头画面在陈嘉卉与金晴之间不断的跳跃、闪回。

一瞬间,林鹤在与那间集训基地截然不同的更衣室里感受到了相同的恶心。

林鹤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踉跄着冲进淋浴间,一手扶墙,一手撑在洗漱台上,对着盥洗池干呕起来。

吴悠慌慌张张地追着林鹤进入淋浴间,见到林鹤“发病”的模样,立刻急匆匆地跑出去,不一会儿,领着裴钧一前一后地冲了回来。

林鹤正在洗脸,冷不丁被裴钧狠狠地一把抓住肩膀,掰正身体,吓了一跳,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歹人。

看见只是过于激动的裴钧,林鹤才放松下来。

裴钧紧张兮兮地上手检查完林鹤的身体状况,并未发现异常。

不等裴钧询问,林鹤主动要求道:“我需要一位心理咨询师。”

于是裴钧明白了:“心理因素。”

尽管林鹤十分肯定自己需要的是心理咨询师,但以防万一,医院还是为他做了一次复查,确定他并无大碍,才安排他与简见面。

-

十平方米上下的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张茶几和两张沙发。

这三件家具都是实木所制,重量非同一般,寻常人根本无法独自抡起它们。

茶几上放着一张空白的A4纸,一包已开封的纸巾,两个脆弱的一次性纸杯。纸杯中已经装好了温开水,等待着咨询师与来访者将它们饮下。

墙上除了高高挂着一个钟表外,再无他物。

林鹤走进这间心理咨询室时,被这不同于大众认知里的心理咨询室风格惊了一下。随即想到咨询室的主人是该领域的专家,这样布置咨询室定然有自己的理由,便将心中的小小惊疑抛在了脑后。

事实上,林鹤的所思所想没错。

无论是沉重到难以移动的办公家具,还是柔软的白纸、纸巾、纸杯,抑或是简洁干净到没有装饰挂画、垃圾桶等等的空荡空间,都是为了防止情绪不稳定的来访者攻击心理咨询师而特意设置的。

简坐在沙发上,观察着林鹤走进房间后的一举一动。

听到坐下后的林鹤主动向她打招呼:“你好,简女士,又见面了。”

简迅速给予回应,与林鹤短暂地交流了一二关于彼此的初印象,拉近了双方的心理距离,初步建立起了咨询师与来访者之间的联结,并从沟通中观察到林鹤迫切的倾诉欲。

于是,简没有迂回,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到这里,想谈论的事情是什么呢?”

林鹤坐着的沙发与简坐着的沙发是呈直角摆放的,这让林鹤在谈话时不用直面咨询师的视线,减轻了他在陌生人面前吐露想法时的警惕心理。

林鹤一五一十地向简诉说了自己在集训基地更衣室的遭遇,自己回归练舞室,面对截然不同的更衣室产生的恶心反应,以及自己童年时期父亲出轨舞伴的记忆。

这三件事简都已从其他渠道了解过了,但她依然专心地听着林鹤的讲述,并将关注点放在了林鹤的感受与想法上。

“所以,你认为是童年时你父亲的出轨,以及一个月前你在更衣室里得知自己被卷入进一段亲密关系中,导致了你现在一进入练舞室更衣室就产生生理性恶心,是吗?”

简用自己的话语概括出林鹤在刚才叙事中的想法,并反馈给他,询问他的意见。

林鹤沉思了一会儿,有点儿抱歉地冲简说:“好像不全是你总结的这样。”

简并没有被来访者否定就怒不可遏或者怀疑自己,她淡然地点头,平静地表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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