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闻语离开后,林鹤在休息期间复盘、分析的视频变成了他自己的世界赛比赛录像。
一场正式的世界国标舞比赛时长大约十五分钟,林鹤从最近的年份看起,没过几天便看完了与苏红薇搭档时的全部赛事录像,紧接着他又看起了与李今纾搭档的赛事录像。
随着赛事录像的年份渐远,画面的清晰度也渐低,逐渐地,连参赛舞者的脸都模糊起来。
然而,哪怕看不清参赛舞者的脸,他们漂亮而出色的技术动作依然清晰可辨。
还有同样被记录下来的掌声与欢呼,无不刺激着林鹤那颗蠢蠢欲动的上场之心。
所以,在林鹤又看完与李今纾搭档时的全部赛事录像后,他做出了决定。
同样的黄昏,同样的场地,同样相隔而坐的林鹤与濮骁,不同之处是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林鹤自己的影像。
这一回,濮骁先开的口:“听人说,最近你一直在看与老搭档的赛事录像?想让谁重新回归赛场?”
“不是。”林鹤否认了濮骁的猜测,“只是送我和她们的回忆一程。”
林鹤的后半句解释太过诗意,濮骁挑了下眉,问:“什么意思?直白点儿。”
于是林鹤郑重地宣布:“我会转跳一年的男单摩登。”
林鹤停顿了一下,在濮骁不赞同的眼神中接着宣布:“除此之外,从今往后,我将主攻双人拉丁舞项目。”
濮骁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锁定了猎物的猛禽。他饶有兴味地说:“你的理由。”
林鹤不假思索地说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双人摩登舞对配合的要求过高,我的头痛让我无法像以前那样无死角、全方位地配合舞伴,这就意味着,除非你能给我找来一个我的翻版做我的舞伴,不然,单是培养默契就不止一年半载的时间。”
“我耗不起,我想每年都能参加比赛。”
濮骁沉思了片刻,问:“但你曾经说过,单人国标舞是没有灵魂的。你的粉丝与舞迷们对此深信不疑。你猜,他们在得知你转跳单人摩登舞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林鹤声音沉沉地说:“所以我只跳一年的单人摩登,算是为自己的摩登舞生涯画上个句号吧。”
濮骁权衡一番利弊后,点了下头:“可以。”
对林鹤转跳男单摩登表示了许可,濮骁接着让林鹤说:“转跳双人拉丁的理由呢?”
“双人拉丁舞可以用个人的出彩表现平衡舞伴间的配合水平,这是其一。”林鹤细数着原因。
“其二,如我以前所说,单人国标舞是没有国标舞灵魂的。因为单人国标舞注重的是个人的技术和舞台表现力,而双人国标舞在前者的基础上增加了对舞者间默契与配合的考量。许多专注于国标舞单人赛项目的舞者在个人技术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为追求突破,都会转双人舞项目。”
“我觉得以我的实力,只比单人赛未免过于偷懒、没有追求吧?相较之下,还是双人舞的比赛更具有挑战性。”
“再者,虽然我跳了十五年的双人摩登舞,但是私下里还一直给自己加训着拉丁。”林鹤说到这个理由时,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模糊画面,那是十几年前他在酒馆里给客人们跳拉丁时的影像。
他用着轻柔的声音极其有力地说:“我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国标舞种。”
濮骁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观影幕上投放的视频,此刻再听林鹤提起,濮骁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从前:酒吧里,他初见林鹤就被林鹤的表演惊艳。当时,林鹤跳的就是拉丁。
濮骁忽然感慨道:“我记得那时我曾问过你,摩登舞不如拉丁舞受众广,为了配合李今纾,从今往后都要跳摩登,会不会后悔。”
“为了比赛跳摩登,与我自己私下练习拉丁并不冲突。”林鹤复述了一遍自己当时的回答,然后笑着说回现在,“何况计划赶不上变化,马上我不就从摩登转回拉丁了吗?”
“是啊。”
听濮骁认同了自己的想法,林鹤的最后一个理由其实已经不必再说,但他还是坚持讲完:“最后,从商业和宣传的角度考虑,双人拉丁不会辜负追随这么多年的粉丝、舞迷们的期待的,尤其是组合粉。”
濮骁没料到林鹤会在意宣传方面的问题,转念一想,林鹤在不涉及专业领域的时候,一直是很珍惜各类粉丝的心意的,并且一碗水端得很平,于是濮骁又不惊讶了。
“既然你连商业因素都替我考虑到了,我再反对不就很没理了吗?”濮骁露出了一个外人看起来十分凶残,却能让林鹤安心的笑容。
下一刻,濮骁果然给出了承诺:“放心吧,会尽快给你找到几位优秀的拉丁舞伴,供你选择的。”
“不一定非要从双人舞的选手里找,单人赛的选手也可以看一看,只要技术、技巧过硬就行。毕竟,能闯入世界赛的组合鲜少有乐意拆伙的。”林鹤提醒濮骁。
濮骁意味不明地问:“你这算是干预舞伴的选择吗?”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吧。”林鹤无畏地说,“你可以让宣传组拿我刚刚说过的话当作吸引新的组合粉或者CP粉的噱头,只要你们能在三月底前确定我的拉丁舞伴是谁,让我能赶上今年十月的国际锦标赛报名时间,我无所谓。”
林鹤当然知道一旦传出“林鹤干预舞伴选择”的消息后,外界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与组合粉、CP粉同时到来的,一定还有对他滥用身份、权力的指责。
林鹤不介意这种指责,只介意错过比赛。
“哼,瞧瞧你说的这话,不是不清楚宣传组的本性啊,还由着他们乱来?”濮骁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丝毫不提他本人的默许也是宣传组乱来的后盾。
随即濮骁告诉林鹤:“别多虑了,高砚调去新部门了,以后关于你的宣传工作由付纯接手,不喜欢的宣传方案直接和她说,让她想新方案替换。”
林鹤震惊于高砚的突然调动,以至于濮骁的话没怎么听进去,等到情绪过去后,林鹤赶紧支吾一声,权当知道了。
濮骁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做解释或者安慰,林鹤连搭档九年的苏红薇都能说放下就放下,何况与国标无关的高砚。
眼见谈的差不多了,濮骁起身准备离开。
站起来的时候,濮骁顺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出院,知道吗?”
“科主任说三月中旬。”
“那正好,到时候你应该能见到你的新舞伴了。”
濮骁挥手告别林鹤,话音散落在了开关门带起的风里。
三月中旬,玉兰盛放。
科主任如约放林鹤出院。
医院门口,吴悠依依不舍地目送林鹤离开。
林鹤坐在公司安排来接他的商务车里,望着车窗外嫩绿的行道树,竟油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开到熟悉的岔路口,司机引导性地询问:“林鹤老师,回公司宿舍吗?”
倒不是司机越俎代庖,而是他收到了秘书部的要求,让他尽量不要送林鹤回家,以防林鹤被目前尚未过去的舆论余波影响到心情。
林鹤想到许久未回的练舞室,欣然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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