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匆匆忙忙离去,蓬头垢面回来,李天福被吓了一跳。
等几人解释完事情的原委,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
崔若盈回到房间,将湿透了的嫁衣换了下来。原本精美的衣裳有好几处破损,枯萎的花瓣一般,萎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已经很累了。
没空多想。看天还黑着,崔若盈索性和衣睡了一会儿,哗哗的雨声从屋檐落下,成了最好的助眠曲。
因为心中有困惑,崔若盈的睡眠质量不太行,还做了噩梦。
梦里,她想起了刚认识殷逐白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不知用什么勒住了她的脖子,险些将她勒死。
既然他要勒死她,又为什么要屡次救她呢?
崔若盈不明白。但她知道,明白太多,对这次任务无益。
总之,托殷逐白的福,她睡得不太好。
第二天一早,她打着哈欠,懒散地推开门。门外是濛濛的细雨。
春天。总是细雨濛濛。
寇言湘和祝星游已经出了门,配合官府搞清楚金鸣寺的情况。除妖师除完妖后,一般都会这么做。
崔若盈独自坐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任务接取栏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杀死殷逐白的任务看了又看。
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崔若盈心里清楚,自己退缩了。
对她而言,“退缩”是个罕见的词。被原世界排斥出来,她无处可去,自然也退无可退。
杀人也好,救人也好,崔若盈都毫不犹豫地做。任务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一切的代价,崔若盈照单全收。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犹豫不决呢?
崔若盈也对自己的迟疑感到奇怪。
她坐在廊下,静静地看着雨幕。细细的雨丝被风一吹,落在她的脸上。崔若盈伸出一只手,很快,白皙的手腕就被细雨打湿。
【员工A2902号】
是总部系统的声音。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崔若盈收回手腕:“什么事?”
【你考虑好了吗?】
说的是上次它让她留在时空委托公司,当永久员工的事。
崔若盈冷冷道:“我从没考虑过。”
总部系统的电子音同样冷冷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崔若盈分明在它的声音中,听到了几分讥诮。
【你的攻略任务要失败了】
它好像在嘲讽她。
【你没有选择】
崔若盈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不用你管。”
总部系统没听懂她的愤怒。就算听懂了,这个没有感情的智能程序也不会在意。
【殷逐白不喜欢你】
总部系统继续说道。
【依靠最新研发的反派行为研究系统分析,他对你好,有87%的概率是想玩弄你的感情;10%的概率是想利用你完成他的阴谋;2%的概率是对你的秘密感到好奇……】
“他就不能是真喜欢我吗?”
【当前好感度为负的情况下,他喜欢你的概率是0】
崔若盈道:“给我滚!”
总部系统滚了。
没了讨人厌的冰冷声音,崔若盈总算恢复冷静,重新坐了下来,一双棕褐色的眼盯紧了系统任务,脑子里回响的,却是总部系统冰冷的分析。
殷逐白想玩弄她的感情,等她真喜欢上他,就把她杀了?
是了。
崔若盈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比“他喜欢她”的猜测更可靠。
因为殷逐白就是这么个人。
原著他与寇言湘祝星游交好,既是想干扰二人的调查,也是享受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而且若这样想,他刻意接近、半夜爬床、几次流露出杀意却没杀她的迷惑行为也全都得到了解释。
殷逐白想杀她。
他几时动手?
崔若盈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个时间恐怕无限接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呼出一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盒药膏,又关闭了系统界面,朝着殷逐白房间走去。
礼貌地敲了几下门。门内传来殷逐白的声音:“盈盈?”
崔若盈道:“我进来了。”吱嘎的开门声中,她有些忐忑。
阴雨绵绵,屋子里氤氲着阴郁的暗色。窗户开着,带着湿气的风吹进来。殷逐白坐在窗边的席上,凝望着窗外秀丽的春色。
听到崔若盈的声音,他扭过头,未被束起的鸦发懒散地披在肩头,像是黑色的瀑布。
崔若盈盘腿坐到他的对面,隔着小桌与他相望:“寇姐姐他们不在。”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选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殷逐白温润地笑道:“是因为他们不在,才来找我的吗?”
他用一只手托住下巴,袖子缓缓从手腕上滑落。他已换下喜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但奇怪的是,他穿了平时很少穿的黑色。
黑色的衣摆和乌发纠缠着,一同驱散在筵席上,像是一只伸展翅膀的蝴蝶。
只是那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轮廓分明的喉结、锁骨,以及一片雪白的胸膛,像是随意披在身上的。
崔若盈道:“当然不是。”
她拿出那盒药膏,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后背不是受伤了吗?这个药,很管用的。”
毕竟是系统出品。
殷逐白斜斜地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玉盒,小得像是用来装胭脂的一样。玉盒里装了些羊脂玉一般的固体药膏。
崔若盈眼睛狐狸一般狡黠地眯起来:“殷家主,到我这里来。”
说着,她招招手,像是在招呼一只意外从路边钻出来的野猫。
那野猫喵喵叫着,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对着人类极尽谄媚之能事,希望讨她欢心,能从她手中得到一点美味的鱼干。
殷逐白看她一眼,缓缓倾身凑过去,松垮的衣服半落不落地搭在他雪白的颈间。
崔若盈又放轻了声音:“我给你涂药。殷家主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忍不住用上了诱骗的甜蜜语调。她不觉得殷逐白会拒绝。
他不会拒绝的。就像崔若盈为了攻略任务,从来不会拒绝他一样。
殷逐白真的没拒绝。
他像水蛇一般扭过肢体,本来就堪堪披在身上的衣裳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腰间,在浅褐色的竹席上堆成一团,露出后背上一片灼伤的痕迹。
——说是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鲜红的灼烧痕迹,像是开在雪白后背上的梅花,一片片、一团团,凄艳地落下,铺了满背。
崔若盈看见他的惨状,却松了一口气。
看来,金刚伏明掌对殷逐白的克制作用,并未因了缘的妖怪身份而减弱。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两个人,这么亲密,却互为对方案板上的一块肉,只看谁手快,谁就能把对方利落地切割。
崔若盈垂下眼帘,用指尖剜出珍珠色的药膏,均匀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仿若从冬天来,带着寒冬时节特有的凉意,一点一点,抚摸着他艳鬼般的美丽皮囊。
他的躯体,像是瞳孔一般,骤然缩紧了,身体也像濒死的鱼,猛地弹起、瑟缩。
他还是不习惯别人的触摸。
崔若盈用没碰药膏的那只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时隔千年,他的发丝还是和从前一样柔软,像是一只漂亮又柔软的小猫。
如果……她盯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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