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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芙蓉糕

小说:

皇帝他有读心术!

作者:

七碗豆花

分类:

古典言情

午门外候着一堆锦鸡、狮子补子,不是勋贵就是二品以上,打眼望去,一堆红顶子。

昭炎帝于午门启跸前谕留京大臣。

令各部院衙门照常办公,寻常事由留京王大臣商酌,大事驰奏行在。

大学士李九奇、军机大臣英锡、诚亲王完颜龢和九门提督、都统等人皆上前跪领训。

静鞭三响,銮仪卫开道。

午门大开,皇帝的骑驾卤簿自紫禁城午门而出,真格似一条金龙游入京城。

打头是二十四对高举龙纛的旗手,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着团龙补服的銮仪卫校尉们手执金瓜、卧瓜、立瓜等仪仗,紧随其后。

按照规格,本还有乐队铙歌鼓吹,皇帝不欲铺张,这项便蠲了。

昭炎帝高坐御辇,闭目养神。

此番去热河,他打算头天驻跸南海子,去看看火器营的演练。

枪炮作新制的红衣袍,一炮能轰塌城墙。

那日枪炮作和火器营试一炮,直轰得地动山摇,闹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

京兆府和御史都上书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随手摘了朝冠搁到旁边。

一想到大炮鸟铳,他不禁越发不耐烦在辇上坐着,真想换了行服跨马扬鞭。

今早祭祖完就去慈宁宫辞行了,结果皇太后开口叫他带上鲁家姑娘。

这一忙乱,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了。

皇太后怎么就不死心呢。

自己空悬后位这么多年,难道是专为等鲁家女儿不成?她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

非得母子俩撕破脸么?

若不是当年……

“主子。”

御辇外郭玉祥低声唤道。

“说。”

“瑞亲王打发校尉来传信儿,南海子那边已经安置好了。”

昭炎帝蹙眉,皇帝出行,内务府那边必要先去铺宫的。

只是内务府大臣去也就罢了,总理行营事务大臣怎么也去管这种小事了?

“去告诉你瑞王爷一声,叫他别躲清闲。”

郭玉祥应了一个“嗻”。

皇帝吩咐完,端起脱胎朱漆菊瓣式盖碗抿了一口酽茶。

为了提精神,茶沏得浓,一口下去苦得麻舌根。

喝完茶,精神头是提起来了,可是总觉得周边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

神武门外。

温棉收拾好包袱,与娟秀、簪儿,还有娟秀手底下的小宫女春兰子一同坐上了一辆青帷小车。

这车是后扈处专供宫女随行所用,车身狭长,两侧各开一扇小窗,挂着靛蓝细布帘子。

车内铺着葛布坐垫,下面的座儿是能开合的,可以当柜子用。

几人的行李就放在里面。

角落里有一个放茶窠子的矮桌,是钉死在车上的,上面放了锡壶,都是不怕碰撞的,掉了也没事。

四个女人挨挨挤挤坐下,实在不宽敞。

好在身条都窄,这才能坐得下。

四下里乱糟糟的,内务府各司的人马挤作一团,正忙着清点车驾,归置行李。

掌事的是行营总管内务府大臣属下的郎中大太监,正吆喝着指挥后扈处的车马行走。

远远瞧见御茶房、御膳房、寿药房这几处要紧地方的宫女太监们的车出来了,他连忙堆起笑脸。

正有个抱着包袱的一个小太监往人堆儿里钻,他扬手,照脸一下。

“贼囚攮的,往哪里跑?”

转脸又笑得甜蜜,和御前的太监套瓷儿。

“几位这边走,侍候主子爷要紧,车驾先过,我们随在后头便是。”

温棉她们的青帷小车这才得以从拥挤的人堆里缓缓挪出。

听见外头有人声,温棉忖度着时辰,这会子应该是刚出神武门。

她想掀开帘子看一看。

在这座巍峨的宫殿里待了几年,但从来没有好好看看。

就好像被一个巨人吞进肚子里,却不知道巨人长什么模样。

只是手才碰到帘子,便有另一只手抓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娟秀警惕道,“外头全是人,不止有太监,还有后扈处侍卫,你要丢人可别带上我。”

温棉只得放下手。

车轮辘辘驶上官道,前后都是太监的车,她们宫女夹在大队中间。

等驶出老远,四周除了车马声再无其他,温棉才撩开侧窗的帘子一角,向外张望。

只见后面尘土飞扬,一队马车,长蛇似的。

蛇尾后面竟还孤零零跟着一辆青篷马车,看规制装饰,并非宫中之物。

那马车跑得颇急,奈何怎么也追不上,只能被越甩越远,瞧着颇可怜。

也不知是哪处的人。

不像御前的,也不像内务府的,跑得那么急,万一跟不上大部队,落在荒郊野地里,怕是不安全。

她正犹豫要不要跟管事的公公说一声,稍等等。

忽地,肩膀头子被杵了一下。

娟秀两道柳叶眉倒竖:“你作的什么死?”

她瞪温棉一眼,一把将帘子扯严实。

“还不赶紧把头收回来,外头都是侍卫,规矩都忘了?一出宫门就敢东张西望,到时候治罪杀头。”

温棉想翻白眼来着,但还是忍了下来,呵呵笑了下。

娟秀和她都是一起进乾清宫御茶房的,正如那姑姑和秋兰。

两个领班总得分出个先后。

那姑姑与秋兰之间是那姑姑为先,娟秀想顶那姑姑的缺儿,温棉却不愿意做秋兰。

只她也不愿意和娟秀起冲突。

撕破脸固然是痛快,但叫人看笑话不说,再叫抓住御茶房不合,觑空儿来个栽赃陷害。

玫瑰露的案子再来一遍,谁能吃得消?

是以娟秀想出头,温棉就随她去。

娟秀见温棉不说,只呵呵笑,她不自在起来,总觉得温棉在笑她轻狂。

“你笑什么?”

温棉不想回答,指了指外面岔开话头:“后头还有辆车,像是落下了,我想着要不要禀报管事。”

“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那定是哪个衙门迟了误了点的。自己当差不经心,赶不上趟儿,怪得了哪个?

误了点也就罢了,再误了事,别说只是落在后头,就是拉下去杀头,也是他自家活该。”

温棉撇撇嘴:“都是做奴才的,谁没个秃噜的时候?你就不犯错?”

娟秀把脑袋昂得高高的:“我要是犯了错,就请万岁治罪,眨一下眼我也不算个人。”

温棉在心里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懒得再同娟秀说话,她索性撩开帘子,冲行在里跑动的小太监招招手。

小太监机灵地跑过来:“姐姐什么事儿?”

温棉如此这般说了,小太监却不忙着去禀报管事,而是笑道:“姐姐有所不知,那不是宫里的车,听几个哥哥说,倒像是承恩公府的,既不是宫里的,我们也不好管。”

“原是如此。”温棉听了这话,便谢过小太监。

想来那车与他们只是顺路罢了。

“承恩公府的?”

娟秀却略过温棉,也扒着车窗子上往后看,只看见飞扬的尘土。

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将京城远远抛在身后。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田野,刚抽出嫩绿的新苗,间或有几处零星的农舍。

景致虽开阔,看久了却也单调乏味。

温棉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此刻已是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她摸了摸案上的锡壶,里面满满一壶水。

又瞥了眼车外一望无际的旷野,想到这一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无方便之处,只得强咽下口中津液,将壶又放了回去。

就这么一路忍耐着,直到日头渐渐升高,车队终于驶入了南海子地界。

甫一到宫女安置的地方,温棉顾不得仪态,抓起水壶便狠狠灌了几大口。

然后往铜茶炊里注入带来的玉泉水,看着水已经坐到火上,她才坐到火旁,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芙蓉糕。

昨晚包包袱时她便藏了些点心带在身上,此刻早已被颠簸压得酥碎。

此时也顾不得卖相好不好看了,摊开油纸托住,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屑尽数倒进嘴里,囫囵咽下。

肚子里有了东西,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一旁正指挥小宫女们往下搬茶具箱子的娟秀瞥见,蹙眉低斥道:“你好歹先预备下给主子的茶水再吃,各处的行营陈设俱已铺宫,主子随时可能驾到,万一这就传茶呢?你倒先填起肚子来了?真是饿死鬼投胎的不成?”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有个面生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自前头跑过来。

尖着嗓子急急通传:“快着点!快着点!万岁爷的銮驾就到宫门口了,各处赶紧预备着接驾。”

温棉心道娟秀真是个乌鸦嘴,手下不敢耽搁。

一边取茶叶一边道:“我何曾先自己填肚子来着?不烧好水,等泡茶时拿空气泡不成?”

娟秀道:“横竖你有理,你就是个温有理。”

“你怎么这么爱找茬?难怪在御茶房侍候。”

两人拌嘴,手里动作却不慢。

指挥着簪儿和春兰,从刚打开的箱笼里取出预先备好的成套茶具。

雀舌茶得热水初沸,悬壶高冲才能冲出好滋味,每一泡都有不同的味道。

是以温棉用一个紫檀木嵌竹丝的茶盘,上面放一个小吊壶并一只五彩云龙茶碗。

届时皇帝自斟自泡,想饮几泡都可以。

她脚步匆匆地往前殿方向赶去。

/

南海子行宫的主殿名为涵辉殿,是皇帝初日驻跸之所。

殿宇虽不及紫禁城宏伟,却也是飞檐斗拱,气象端严。

此刻殿前丹墀上下,太监宫女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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