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混沌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只有脚下所站立的地方。那是一条由星子汇聚的长河,就像是天上的银河一般。星河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啊……
睁开眼,我发现我正站在星河之上。我只是意外了一瞬,然后便平复了心情。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也并非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我迈开步子向前走。没走几步,远方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我继续向前,景物越来越清晰。然后,我停了下来。不远是一棵参天大树。树上盛开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花朵。有点点星子自花瓣上飘落,落入我脚下的星河之中。树冠之外的天空,被云雾笼罩。可是在那云雾之中,却有着一丝不祥的气息。时不时会有一丝黑气从云中漫出,吞噬掉那些星子,还有的黑气缠绕在花朵之上,有些已经被侵蚀到枯萎。
我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某个身影。“不在啊。”我喃喃地说。又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我想看到到那个人。是有事情,还是不想见我呢。
既然想见的人不在,想了想,我来到树下,然后蹲下来。在这个树下长着很多铃兰花。只不过,它们都枯萎了。我用手拂过那些枯黄色的花朵,蓦地觉得有些悲伤。仙灵大陆上的铃兰花,一年只开一次花。今年枯萎后,若是还活着,来年会开出新的花朵。但这里的铃兰花不是这样的。曾经生长在这里的铃兰花,一直都是盛开着的。但是现在,它们却快要死去了。终有一天,它还是会开出新的花朵。说年年花开,差相仿佛,可是再盛开的花,无论如何,也终究并不是同一朵花啊……
“等着我。”我站起身,对着那些花朵说道。“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这里一定,已经开出了新的花朵吧。”
眼前的景象如迷雾一般散去。是时候醒来了。
没想到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看了一下时间,不算晚,但太阳已经高高悬起了。房间里的设施很完备,我收拾好自己,然后推开门。重紫和连音,还有那个名叫路衡的年轻男人,已经坐在那个石桌旁了。连音正在和重紫聊天,路衡就在一旁默默看着。见我出来,连音很快凑到了我跟前。“你睡了好长时间啊,昨天我和妈妈本来想叫你出来吃饭,没想到你还在睡,你要是今早还没醒,我们都想叫医生了。”
“其实我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最近经常需要休息。”我抱歉地说。路衡听了我这话,便疑惑地问我:
“听说你还帮重紫阿姨调理了一下身体,结果你自己身体也不好……”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继续说了。想必他想问的是“我真的靠谱吗?”“医者不能自医嘛。”我笑笑。“而且比起我的事情,阿姨的事情,还是要容易一些。”
“是吗?”他很是怀疑。
“你想要吃些什么吗?”重紫问我。“现在还早,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我摇摇头。“不用了。”对现在的我来说,吃东西也没有什么必要。“我想现在就去看双生花,可以吗?”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重紫说。
于是,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可以通往生长双生花的浅滩的山前。山的中间被轨道贯通,轨道上停着一辆长长的列车,奇怪的是,等车的车站处空无一人。重紫说,为了方便我看花,她让这里今天暂停营业了。车是魔法驱动的,而且不需要人开。我们来到离我们最近的车厢内,里面的座位都是靠窗的,每两个座位间夹着一个圆桌,桌上的架子上放着水果和点心。可能因为今天暂停营业,所以只有靠着车门那一行的座位上放了架子。于是我和重紫坐在了车门旁,连音和路衡坐在对面。待我们都坐定后,车头的铃铛响了几声,车门缓缓关上,然后向着隧道内开动起来。隧道内并不是很暗,墙壁上铺满了青藤,有青绿色的草生长在青藤之中,那是一种被称作萤灯草的植物,它的叶子在黑暗中会发光。还有蓝色的苔藓,一簇簇点缀在其间。隧道的两侧,有供人行走的步道。重紫向我介绍,来到这里的客人,如果选择走步道会送一盏手持的花灯,并且步道的路是特殊处理过的,人走在上面会觉得像是走在草地上一样,然后走过的路会留下淡淡的发光脚印,在走过一端距离后才会消失。在某些特殊的日子,比如说,祭祀女神的其间,这条隧道会改造成花道,也就是会有各种花朵被装饰在上面,然后会摆上更多灯,让隧道完全亮起来。车走得并不快,感觉和昨天乘着连音驾着的车速度差不多。重紫还帮我打开了窗子,一阵清新的草木气息飘到鼻尖,并没有什么阴暗之处常有的潮湿和腐败的气味。我很喜欢有植物多的地方,它们让我感到亲切。我情不自禁将手伸出窗外,让自己的身体也离那些草木更近一些。
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不少的距离,重紫便找话题跟我聊起来。“铃兰你是哪里的人?就是溯月城的人吗?”
“也不是。我只是最近住在溯月城里。我来自比较远的地方,出来是为了找人,结果路上碰到了强盗,然后在溯月城的时候,有好心人救了我。于是我现在便住在他们家。”
“哦,是这样。那你是什么族的人呢?”
“精灵族。”我搬出了我过去常用的一套身份。都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就能说出来。“原来住在森林里,只是个小精灵。”
“那也很不错了。”她表情里有些淡淡的羡慕。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状况吧。“身为六大族的人,能拥有比我们更长的生命。”
仙灵大陆的六大族,分别为仙灵族、魔灵族、圣灵族、精灵族、巫族、兽族。这些族都是绝对会魔法的种族,并且寿命很长。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族地。其余的魔法种族要么是人数很少,要么外界不清楚他们的事情。剩余的就是普通的大陆人了,其中也有会魔法的人,不过人数上就要少多了,而且魔法能力也没有六大族的人强。总得来说,大陆上会魔法和不会魔法的人,差不多一半一半。而会魔法的人,哪怕是六大族的,也不是都能学会厉害的法术。
“寿命长的人若是和寿命短的人交往,不出意外,长寿的人必然要见证短寿的人的离去。活得越久,见得越多。还有些人,因为活得长,陷入迷茫的时间也长,到头来,还不如活得短的人,更珍惜时间,也能做更多事。”我不是很认同她的想法。
“但是,时间越多,也越有可能性,也有更多试错的机会。能拥有更多的快乐,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悲伤和解。年轻人,你还有很多可能性。你怎么能肯定,你的将来就一定是现在所想的样子呢?”重紫说。
“……您说得对。”
我偏头看窗外,然后不再言语。虽然我前面那么说,但其实我并不知道,若是人真能拥有漫长的岁月会是什么样子。我拥有的记忆,很少很少。感觉过去的我,只不过都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果然,其实我还是个孩子啊。”我苦笑。重紫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对我说什么。
对面的那一桌,也没有聊什么。估计是因为我在这里,他们没办法畅所欲言吧。不过,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下一刻,车便驶离了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面前,是一片宽广开阔的浅滩。车往前没走多远,便停在了终点。我们从车上下来,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地面,河流横贯在我们面前,水很清,也很浅,淌水就能很轻松地到对岸。对面能看到小山和郁郁葱葱的树林。稍远一些的地方,石堆草丛交错的浅水滩内,长着很多白色和黑色的花朵。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了“双生花”,还写了“内有结界,禁止进入。”
“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我指着双生花所在的位置问。“最好能让我去结界内看看。”我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可以。”重紫很爽快地答应了。连音听了,对我做出了“你运气真好”的表情。“我都没有进去过几次呢!”她说。而那个叫路衡的男人,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好像被双生花吸引了。“双生花……”他喃喃说。眼神都有些怔住了。连音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而是很高兴地跟他说:“我们也去采一些明天仪式上用的双生花吧!”路衡应了一声:“好。”重紫正在挥手解除结界,所以没有看到这边。“我听重紫说,”我一边跟着连音和路衡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我听说,你们俩好像是青梅竹马?”
“啊,啊,是的。”连音有些结巴起来,脸也红了几分。“妈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她有些嗔怪。“没有没有,我是看你们关系那么好猜的。”其实不是,但是某种程度上,我“知晓”一切。“昨天听你们说话的意思,明天就是连理仪式吧,恭喜啊。”
“嘿嘿,谢谢。”提到明天就要举行的连理仪式,她表情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位好像是仙灵学院讨伐队的人?看着有些面熟。”我又看向路衡。“我有一个朋友,她认识仙灵学院的人。我跟着她去学院看过几次。”其实从我被宵月他们救起来,还没有去过仙灵学院,日后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你也知道讨伐队?”连音听了我的话,激动起来。“那你知不知道这次被选中的守护者?”她问我。“当然。”我点点头。“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是一个很厉害,很有威望的讨伐队的队长。”说这个话的时候,我看一眼路衡,路衡面无表情。“好像说,是哪次出任务的时候,突然碰到了毁灭者,他保护队友的时候,被守护者的力量选中了。”
“这样啊。等一下,那不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路衡:“那是不是你也跟着出任务了?”
面对连音炽热的眼神,路衡只得点头。感觉他是怕我接下来说出更多有关那个守护者的事情,他马上又对着连音许诺道:“你对他感兴趣,等我下次回去,我替你关注一下他,免得你老是好奇。”连音听了这个话更高兴了,然后加快了脚步,路衡一边说“慢点”,一边追着她往前走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恰好此时,河里用来支撑结界的阵法熄灭,结界解开,重紫放下了手。“你不过去吗?”重紫看了看远处已经快走到了连音和路衡,又看着我问。“虽然我说想看花,但是各种没见过的事情,我都想看看。”
等我走到双生花所在的地方的时候,连音和路衡二人已经蹲在那里了采花了。我也蹲了下来,面前便是一大片双生花,叶子长在水中,只有花茎伸出水面。我把手指浸到水中,春天的河水还有些冰冷,不过对我没什么影响,不如说,接触水让我感到很舒适。我去摸了摸叶子,叶子的表面有些粗糙。一株花有八片叶子,是狭长的两头尖的那种样子,围成一圈平铺在河底,远远看着和绿色的地毯一样。花茎便在叶子的中央,并不高,只是露出河面些许。最顶上长着两朵花,并列而生,花朵像长一些的铃铛,铃铛的开口朝外,两朵花尾部相对,左边是白色的,右边是黑色的。花蕊则是金黄色。我看了一下生在我面前的那部分双生花,所有的花朵均是一样的,意思是,一个大小,一个高度,一个模样,仿佛是被复制出来的一样,而且也没有一朵花有枯萎的迹象。我便问重紫:
“双生花,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我是说,一直都开着,也没有枯萎。”
“是的,”重紫说。“双生花只长在这一片,不会枯萎,也没有繁殖的迹象。但是采了花之后,会在同一个地方生出一样的话。”
“哦,是这样。”
看得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我已经知道了我想了解的事情。连音和路衡还蹲在原地,挑选仪式上要用的花朵。明明每朵花都一样。不过仪式只需要用十二朵花,所以他们很快就采好了,然后拿出一个水晶瓶,取了一些河水,将花朵插在里面。“你觉得,金色太阳花如何?”我问重紫。“啊?”她表情有些疑惑,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这个。“你看,这里阳光基本上都是对着河流照射的,我觉得这么美的景,双生花在这里实在有些破坏景色,暗暗的。不如金色太阳花,亮上加亮。本来太阳花就是你们这里的一绝,要是能有金色太阳花,就更好了。”
“可惜,我们这边种不出金色太阳花。更别说,太阳花还不长在水里。”重紫叹息。“也是。”我跟着附和。
回去依然是坐的轨道车。我没有再看窗外,而是打开光屏看起了咨询。时隔千年出现了守护者,大家都很关注。守护者只有在毁灭者的力量复苏的时候才会出现,战斗不可避免。魔法协会和仙灵学院联合发下了预警,让大家多加防范。街上警卫队的成员也增多了,意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毁灭者。目前人们的生活基本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因为历史上发生过多次同样的事,人们代代研究之下,发明了很多针对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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