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云娘的承诺,杨羡文站起身来。
公堂上吵吵嚷嚷。
刘小二歪着身子抚掌大笑,眼角带泪。
杨羡文朝他看的方向望了眼,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陆远游自芙儿出公堂后便好似鬼上身一般亢奋,几度猴叫着跳来跳去。此刻,竟然还在撞。
直至乐言扔了只鞋砸在他后脑,他才灰溜溜下场。
云娘擦干眼泪:“大人,民女从前是妓,这点不假。但民女已知错就改,往后也不敢再犯了。露露是我亲生女儿,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待她好。”
董涵道:“你拼尽全力又如何?比得上我随手扔的几锭银子么?你若真把她当你女儿,就该放手成全她。”
杨羡文:“我不知道云娘何错之有。她从前为妓,乃是被逼无奈,在生存面前还需讨论对与错么?”
“如今云娘有手艺、有差事,能养活自己。再者,她还有家人。往后遇见困难,家人会陪在她身边,自然也会一同爱护露露。”
“董涵,你有钱,我们也不比你穷。我...”
“好了好了,财不外露。”刘小二摆摆手,示意他住嘴。
杨羡文听话住嘴,又道:“董涵他品行不端,露露在这种人身边该如何长大?”
“哦。”刘小二拉句长音,“你意思是云娘的家人品行都很端正?”
“那是自然。”杨羡文无比坚定,拱手道,“大人,郑兰的哥哥当年死得不明不白。依学生看,此事恐怕与董涵和梅明德有关。”
怎么又是个死哥哥的?到底是在暗示些什么?刘小二匪夷所思。他打定主意,此次平安回京后定要好好补补身子。
他瞥了眼乐言,道:“那看来,梅明德还是死得太早了些。”
后者挠挠头,摸摸脸,吹着口哨一脚袜子一脚鞋溜出大门。
外头天已大黑,郑兰坐在墙边发呆,怀里鼓鼓囊囊一团。乐言借着不远处的灯笼扒开一看,果然是露露熟睡的眉眼。
“结束了吗?”郑兰问。
“马上了。”乐言一屁股坐在她身边,“郑兰,结束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盯着夜色缓缓开口:“结束之后,我就和董涵一起回去。”
乐言低头,用大拇指和中指在郑兰手腕上围了个圈,低声嘟囔:“好瘦啊...”
“回哪儿去?”乐言问,“你能走,董涵是走不了了,他小命都难保呢。我是问你,你打算去哪儿?”
郑兰这才扭头看她:“那我不知道了。”
“既然不知道,那...”乐言挑眉。
“你怎么踩在地上又不穿鞋了呀!”露露嬉笑着钻出来,字正腔圆地喊她“乐言”。
“机灵鬼,你怎么知道我叫乐言?”
露露搂着郑兰的脖子:“娘亲告诉我的呀。”
乐言:“娘亲还告诉你什么了?”
“娘亲还告诉我...”露露转着眼珠,凑到乐言耳边说,“她不是我娘亲。”
乐言微怔,眨巴两下眼睛。
郑兰低头捏着指尖:“你们不用担心露露和云娘相认之后会不会闹得很僵,我很早就和露露说过了,嗯...怕她忘记,所以一直有在说。露露很厉害的,她嘴巴特别严,一次都没有说漏嘴。”
“嗯嗯。”露露紧着嘴,指尖点点快消失不见的唇瓣。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说来惭愧,乐言甚至有想过下药把露露弄失忆。
“郑兰,既然你还没想好去哪儿,不如就先待在狸县吧。”她重新握住郑兰的手腕,“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我们家的厨娘是全县最好的厨娘,哑巴吃完都能开口说话。”
“不会吧?”露露笑着喊道。
“会呀!”乐言笑着回。
“不会吧?”露露嗓音带笑。
“当然会呀!乐言从不骗人。露露快把你娘亲拖住了,千万别让她跑了。”
正巧人群涌出,云娘雪粒子一般蹦了出来,快到三人面前却又停下脚步,眼含热泪看着郑兰怀里的露露。
郑兰耳语:“露露,那是娘亲,我们去找娘亲吧。”
露露指着云娘:“好,娘亲抱着露露找娘亲。”
杨羡文握着只鞋朝乐言走来,乐言给了一飞吻,他便笑成赔钱样,蹲在身前替她穿鞋。
“哎呀。”乐言欣慰地看着母女三人,叉腰感慨,“这才像个家嘛!”
侍卫低头看看秀才,抬头看看乐言:“乐言姑娘,刘大人让您过去一趟。”
衙门外,一顶官轿静静候着。
乐言乖乖跪着,脸埋进土里说漂亮话:“刘大人就回京了?刘大人忙了这么久,应当好好休息才是,怎么走得这般着急?我家厨娘听闻刘大人英明事迹,哭着喊着想让刘大人在这儿多待几日呢。”
刘小二:“我不姓杨,这些话,你无需在本官面前说。”
乐言果真缝了嘴,不肯再说半个字。
夜风吹得人要睡,刘小二摸着临行前妹妹给的平安符,平静地道:“你在京城说的哥哥妹妹那些话,的确让我有动身的念头。但来狸县,是因为本官更想知道,你到底为何非要我来?杀不了他?我看未必,见着官敢往上撞的人,什么做不出来?更不用说那一箭射得那样准。”
他盯着乐言的后脑勺:“你是非要我来,非要让我给你一个世俗的断案。我好奇,你到底想要谁?”他轻笑:“原来是为了一个孩子。怎么?你心中衡量是非对错的标准,只能你一个人用,是不是?面对在乎的人,还不是得低头妥协?”
刘小二没等到回话,便道:“你哑巴了?不是能说会道?”
乐言伏地一抽一抽:“大人,好冷...我鼻涕糊嘴了,说不清...”
刘小二一阵恶心,按着额角:“你就不想知道,本官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为什么等一切尘埃落定才找你摊牌?”
还能为什么?他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又只能为了母亲和妹妹低头妥协,他做不到的事情,他想推崇的道义,开个后门容忍旁人来做,心里难道不畅快?
可乐言才不会说出口让他舒服,这狗官打她骂她的仇还没完呢!
她吸吸鼻子,缓缓抬起头,眼神娇羞地问:“大人莫不是....莫不是喜欢我?”
“我怎么会喜欢你!”刘小二失声尖叫。
那笑点低的侍从立在一旁憋笑,险些咬碎满嘴的牙。
刘小二犯上第二阵恶心,指着远处:“滚,你给我滚,好好待在狸县,一辈子都不准去京城,别让本官再看见你,否则本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诶!”乐言朝着他远去的屁股扬声喊着,“刘大人慢走啊!有空常来啊!”
乐言蹦蹦跳跳回来,一大群人等在原地。她看了更为畅快,大手一挥:“走!去酒楼,我请客!”
这饭又吃又喝近两个时辰,乐言战至最后。杨羡文开局一杯倒,趴在桌上睡了两个时辰才醒,勉强也算个赢家。
“他们都走了呀?”他挠挠头,凑近闻了闻酒杯,“怎么会...这么烈呢?”闻着不像呀。
“不知道。”乐言撑着下巴望他,嘴角咧到耳根。
杨羡文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她还在笑。
“那你...”他也跟着傻乐。
“睡醒了走吧,我还有事呢。”乐言拍拍店门口的小毛驴,“来来来,坐我后边。”
“什么事啊?”杨羡文从身后搂住她。
小毛驴一脚一脚,踩进月光。
“我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你的好。”
“嗯?”那定是脸上有东西了。哎呀,出门前也没照个镜子。
“你在乱摸什么啊?”乐言被逗笑,胳膊肘朝后推他,“一趴趴到现在,谁能往你脸上放东西?”
他笑着停手,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真是好看。尿冻不住的天,只有一丝丝凉意,很适合赏月。
“乐言,你今日说,‘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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