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明德这两天左眼皮直跳。他当是累的,便找董涵喝了两回酒,想着放松放松。可放松完,眼皮还是没个停歇,一摸,绷直的,似摸上哪个练家子的胸。
他晓得左眼跳灾这句俗语,躺在榻上回忆是否前些天得罪了什么人。不过拆了个报房、赏了几顿板子,并无亏心事呀?
眼皮一跳跳到刘小二踏进狸县那一日,梅明德慌得跳起去迎,但还未落地便先遭软禁。
好消息是,他的眼皮终于不跳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把他这个知县给关起来?梅明德百思不得其解。苦想几日,瞥见老熟人汤师爷,他赶紧抓来一问。
汤可旺答,与年前妓院那五条人命有关。
闻罢,梅明德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了,这案子他不过还未找出凶手而已,也不至于拿他这个知县怎么样吧?
可刘小二那副看死人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罢,罢,听闻他父亲早年因出公差离奇身亡,那么儿子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也情有可原。
梅明德:“你可有告诉他,本官体恤民情,已把当夜巡逻不力的捕快打入大牢了?”虽说那报纯属胡编乱造,但到底让他有几分心虚,于是抓了两人以示办案决心。
汤可旺点头:“诶诶,刘大人已去牢里看过,那俩人还昏迷着,问不出话来。”
梅明德挑起单边眉:“那刘大人作何反应?”
汤可旺讪笑:“仍是…十分严肃。”
梅明德拽住汤可旺欲飘走的衣袖:“刘大人还做了什么?”
“他去看了那五具死尸,还找了许多人问话。”
梅明德急了:“他怎么不找我问话呢?”
“哎,这…”汤可旺抽出袖子,模棱两可地道,“大人,那晚的事,你…你不?”
“我什么呀?我不什么呀?”梅明德瞪大双眼,倍显无辜。
汤可旺犯难:“哎呀大人留步,我是偷偷溜进来的,我得走了!”
他快步走回殓房,朝立着的身影弯腰道:“刘大人,他一问三不知,并无悔意啊。”
“那就叫他犟到死吧。”刘小二替死尸蒙上白布。出了门,乐言耷着耳朵跪在外头。他冷冷看了眼:“跟我过来。”
刘小二撂下话便走,乐言腿还瘸着,但跟得紧,临到马车还踩了他后脚跟一脚。黑色鞋帮印上半只显眼鞋印,侍从看了乐得快死,猝不及防一声短笑赶忙捏成咳呛喷出。
“大人…”乐言抖着身子,“我不是故意的…”缝这么牢做什么,她以为至少能把鞋底踩掉呢。
刘小二啧一声,带着风上了马车。乐言坐稳后更加乖巧,他看着好笑:“你装给谁看?在京城跳成那样,怎么,一来狸县,就变乖了?”
乐言抠抠置在膝头的手:“当初…跳是…是因为想求大人接下这个案子,皆是如今大人已在狸县,民女不敢再造次。”
他又一声嗤笑:“那个秀才呢?怎么不见他?”
“他染了风寒,这两日病倒了。”
刘小二撩起帘子看窗外:“你和他,很是亲密。”坐在地上抱着哭哭啼啼,身前再来个有豁口的碗,他指不定要洒把铜板出去。
“杨秀才心善,狸县人人都知道。他念我孤身一人,这才陪我进京。”
“是,心善,所以得了风寒,所以病倒了。”刘小二不再看窗外,“本官不愿再与你寒暄,本官想见你妹妹,你指路吧。”
乐言:“啊,妹妹啊,就这条路走到底,那个妓院就是。”
刘小二:“你写报,却让你妹妹当妓子?”
芙儿猛然抬起那双红肿的眼:“大人息怒,不怪我姐姐,不怪我姐姐。”
乐言猛猛磕头:“都怪姐姐都怪姐姐,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刘小二睨她一眼:“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本官有话问你妹妹。”
“是是是,大人问话。”乐言额头一路擦着地,就这么滚了出去,末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刘小二睨了芙儿一眼:“你有话要说。”
芙儿仍跪着,咬唇纠结几番,似下定决心开口,磕头道:“大人饶命,为求大人来狸县,我们骗了大人。死去的兰舟的确是我哥哥,但乐言不是我亲姐姐,我们只是…只是情同姐妹。”
刘小二并不诧异:“本官当你们要瞒多久。”来狸县后派人一查,什么姐姐妹妹哥哥,全是假话。但乐言是妓院的常客,这点千真万确。
“你这个好姐姐说了,此案与知县有关,但说不出缘由,本官猜想,这点应当与你有关。”
芙儿暗暗将乐言告诉她的说辞捋顺,而后坠着泪说:“是,大人明鉴。出事后,民女曾在睡梦中说出‘知县’二字,不巧被乐言听去。”
“醒后被乐言追问,我实在不敢和她说。以乐言的性格,是…是当真会扑上去一命换一命啊大人!呜呜呜呜我怎么能让她送死,但是我哥哥…呜呜呜我哥哥…”
刘小二没作声,静静看她哭。他想,这个芙儿比小妹大十岁,可看起来还是只有一点点大。若小妹也这样窝成一团,哭着喊“哥哥、哥哥”,他在地下怕是心都要痛死。
刘小二叹气:“那你为何要提起知县?”
芙儿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拭完泪,又是哭着磕头:“大人,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是谁打死他们的。”芙儿泣不成声,“是知县指使的呜呜呜呜…”
刘小二:“如何看见的?”
“就在这个屋里看见的。”芙儿抬起头,“就在这扇窗前看见的。”
“那晚,我就在窗前站着。”她望着前方,眼神放空,像在回忆,喃喃道,“从这里能看见那条小巷,我看见好几个人被打,我不知道我哥哥也在里面…”芙儿摇头落泪:“若我知道,我一定会去帮他,可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哪个醉汉…又或者是小偷被衙门的人抓住了。”
“巷口停了顶轿子,我认得的,那晚县太爷也在妓院,那是县太爷的轿子。”芙儿捂住嘴,哭道,“县太爷明明看见了,他为什么不说,肯定是他指使的,呜呜呜肯定是他指使的!”
“这扇窗?”刘小二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哪怕印了半边夕阳,底下的巷子仍是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