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惊动家中的孩子,顺利度过分化期,程少简将姜原带到了那个尚未布置完成的新房子中。房子很大,房间很多,装修已经完成了,但是家具还有许多尚未安置。
由于程少简此前一直在“都行”“随你”“你定吧”……导致这房子的风格完全都是按照姜原个人的喜好——极简现代风来的。
虽然看起来,这风格非常温馨大气,比程阎王过去那“地府阴暗风”看起来舒服多了,可姜原依旧对他这般甩手很不爽。
弄得好像她是在布置单身公寓一般,完全感觉不到他对这个家的参与感。
如今二人关系破冰,她终于方便直接向他表达不爽了,“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你家呗?什么都我决定,那我还要你做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转了一圈,“倒是有一个地方我想让你改一下。”
“什么?”
“你之前把我们几人的卧室都安排在二楼,我觉得……”
姜原冲他瞪大了眼睛,她是想让他提意见,但并没有想让他提这样大费周章,会让一切重新布置的巨大工作量的意见,不满令她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二楼怎么了?!那三间房都已经布置好了,你是看哪个房间不顺眼吗?你怎么不早说?!”
“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住在一楼。”
“……为什么?!”
“我们住在一楼,一旦有什么坏人闯进来,我们可以保护孩子。”
“坏人?”她更疑惑了,“你不是说这个小区是最高档,安保最好的吗?”
“谨慎些总没错,而且我不喜欢来回上下楼……我的关节不好。“
“……啊?”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她分化的那天晚上,因为害怕被内政司大楼的摄像头拍到,他可是抱着她一口气爬了23楼。
“对,就是上次爬楼,把膝盖伤到了。”
总之他就是不松口,一定要住在一楼。
姜原无奈,只好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这样坚持,那上下楼的搬动都由你来,我可不管了,好在一楼还有多余的3个房间。”
“不,”他却再次澄清,“不是我们都搬下来,是你我住下来,孩子还在二楼。”
“什么?”她感觉他纯纯是闹,“你要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情况,虽然现在他们对我们很信任和依赖,可是在我们没有领养他们之前的那五六年不会在他们的人生中消失,他们也不可能失忆,孩子出生后必然有很长时间要和我睡在一起的,你把他们俩安排在二楼,你让他们怎么想啊,亲生的就一起睡,领养来的就自己睡?”
“再怎么特殊,他们也都不小了。”程少简摇头,“总不能因为孩子乱想,就事事都顺着他们的心意来,怕他们说我们偏心,难道要定制一张十米的大床,全家人都睡在一张床上?”
姜原被怼地一滞,“不,不是,一楼不是还有空屋吗?”
“那是我要用来做实验室的,水电都特殊安排的。”
“……那就我睡二楼,你自己睡一楼。”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
最终,她还是没犟过他。
在经过了大约两周痛并快乐着的“标记”日子后,姜原后颈的红肿明显消退了下来,她担忧腹中孩子的发育情况,于是便想要再检查一次。
医院是肯定不敢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深夜再偷溜进育生总署的实验室中,以公谋私一下子。
只不过,这次却不像上次那般顺利了。检查的过程倒是没什么,变故发生在程少简去隔壁取化验结果,而姜原独自在另一间更宽敞的实验室等待的时候。
这间实验室里放置着几只实验动物,大概是有人到来的缘故,这些动物变得异常兴奋,几只巨豚一直在撞着笼子,让本就做贼心虚的姜原心神不宁地。
她走进那几个笼子,想试试找一些盖布,把笼子盖上,让它们不要再出声了,可由于房间内漆黑一片,她不小心踢到了笼子旁边的一个玻璃瓶。随着“啪”地一声脆响,瓶内的药液瞬间泼洒开来,迅速挥发。
几息之间,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清淡的奇特甜香。
巨豚随即疯了一般得猛烈撞击着笼子。
听到此间响动令,程少简连忙赶了回来,可当他借着模糊的月光看清地上的药瓶时,脸色徒然一变。
他反手猛地将办公室门关上,而后一个箭步冲向窗边,将窗户打开……
但已经太迟了,在最初的惊愕中,他已经下意识地吸入了好几口,那弥漫着奇异甜香的空气无孔不入地钻入了他的肺腑,渗入了他的皮肤,一股清晰的热流自下腹升起,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我,我是不是闯祸了?对不起!这药有毒吗?”姜原慌乱地退到了门口,双手捂住肚子,想要开门出去。
然而,她的手却被他按住,“别开门……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那个药叫“厄洛斯之吻”,是强效alpha诱导剂,强挥发性,可以在几息之间迅速起效,beta和omega闻到了只会感到轻微燥热、眩晕、心跳加速,然而对于alpha而言,它就像是点燃干柴的烈火,可以直接作用于他们高度敏感的腺体和神经系统,诱发难以控制的冲动,甚至可能会刺激腺体进行二次发育……
到底是哪个粗心的实验员在给实验动物用完药后,忘记将药液安置好,已经无法追究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个药被程少简吸了一整瓶……
“阿程,我怎么有点晕,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开门?”姜原看着他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她扶着额头,感觉一股莫名的热意顺着鼻腔涌入四肢百骸,让她有些腿软。
不能开门,自然是因为不能让这个药散到走廊里,这东西一旦散到走廊中,被大楼的新风系统捕捉到,会立即触发大楼的排风警报,到时候整个楼都会疯狂响动。
“呃……”程少简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向她解释了,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双手死死掐住实验台,木质实验板材的边缘竟如图齑粉般被他捏得碎裂,崩出一条条的木屑。他的眼睛烧得通红,正死死盯着她。
好像一条饿了一冬的野狼在盯着一只来自安逸牧场中的肥羊。
它的目光,原始、赤裸、喉咙极度干渴,需要肥羊滚烫的鲜血……
若这眼神落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大约第一反应便是转身跑掉,然而姜原此刻的大脑正被“厄洛斯之吻”俘虏着,她迎着程少简的目光,早已看不见其中的侵略性,而只剩下满满的爱意。
“小原……出去……快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然而脚步却在毫不犹豫地靠近她,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实验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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