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一口气跑到了大樟树下,看到树下坐着黑压压一排人时她停下擦了擦眼泪。而后又一口气穿过田野小道跑到了竹林边,柳芽远远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忙碌的阿婆。
柳芽走到院墙边却不想进院子,她挨着院墙蹲下默默地看着手里的彩色手串。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剩这个了。
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柳芽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晰不过。大姐总生事,二姐总是躲一边像个局外人。家里凡事出了错就是柳芽的错,母亲责骂她时,父亲还帮腔。
柳芽擦了下眼睛,怎么自己就成了家庭矛盾的中心呢?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想做个隐形人,可矛盾却总因她而起。
“女娃子,你来了?”
听到声音,柳芽赶紧起身走向院门的阿婆,“我……”
阿婆看了她一眼跟个没事人似的,“走,我正要摘玉米去呢,你跟我一起吧。”
柳芽跟着阿婆到了屋后的一片玉米地,玉米结得鼓鼓囊囊的。阿婆说,“你看看,你想吃那根就摘哪根。”
柳芽沿着玉米地转了一圈找到个最大的,“阿婆,我要这个。”
阿婆掰开看了看,“嗯,可会挑呢,又大又饱满。走,咱们回家煮了它。”
柳芽咧嘴笑了笑,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摘完玉米往回家时刚走到屋檐下,忽然一只老母鸡从旁边的柴堆跳了出来,咯咯咯地叫着。
“去看看这鸡是不是又打野窝了。”
柳芽跑过去一看,柴堆上一窝白花花的鸡蛋。柳芽兴奋道,“好多鸡蛋啊。”
阿婆笑笑,“回家拿个篮子来捡。”
回到家阿婆找了个小小的竹框子递给柳芽,“你去捡鸡蛋,我来煮玉米。”
捡鸡蛋最有趣了,柳芽拿着竹筐蹦蹦跳跳,什么烦恼都没了。
柳芽捧着一筐鸡蛋走到厨房时已飘起玉米的清香味,阿婆拿起个鸡蛋洗干净。“辛苦你捡鸡蛋了,给你煮一个补补。”
柳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婆凑近逗她,“呀,害羞呢,我看看小脸蛋红了没有。”
柳芽一把揽住阿婆的手臂脸贴在她身上,“阿婆,你别逗我了。”
坐在院子里啃完玉米吃好鸡蛋,眼看太阳就快落山了,柳芽的心情也跟着太阳沉下去。
阿婆坐在旁边说个不停,但柳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久未听到回应,阿婆回头看向柳芽。随即她又看了看刚刚擦过地平线的夕阳微微叹了口气。“柳芽儿,我送你回去吧。”
柳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走出院子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竹子摇曳下的青砖黑瓦房。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就好了。
一路上柳芽沉默不语像个蔫茄子似的,离家越近心里越沉重。中午在家可是发生了大战的,她现在回家无异于小绵羊进狼圈。
一直被阿婆拉到自家院子,柳芽直往阿婆身后躲腿都迈不动。阿婆摸摸她的头站在院子喊,“秀云,复民,在吗?”
没听人应声也没见人出来,倒是招来了几个邻居。阿婆健谈,他们一围过来就聊起来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柳芽身上。
“……这女娃勤快的嘞,大中午都在松树林那边拾柴火呢。”
“快要开学喽,对了,这女娃也到上学年龄了吧……”
上学?
难怪最近听到严春花和严秋叶在赶什么暑假作业,说是要开学了。柳芽知道学校就在巷子口包子铺的旁边,高大气派,难道她也可以去里面上学?
这时严复民笑着从里面出来了,此时的他衣冠楚楚,一派温和。
“复民啊,你这闺女也到上学年龄了吧,三个孩儿一起上学可就有压力了。”
严复民看了柳芽一眼,笑着应对众人,“是啊,学总要上的,只要她们愿意上就一直上……”
“三个闺女长得好嘞,闺女养大就享福了……”
严复民笑着反驳,“那我可没指望她们……”
说着他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余秀云,一本正经地下命令似的,“这几天带她们去城里准备下开学的东西。”
母亲应声,“嗯,我是打算带她们去一趟的。”
院子里热闹一片,气氛一下松懈下来,柳芽就这么回来了。
-
盛夏一过很快就到了九月,开学了。
一大早余秀云就带着穿得漂漂亮亮的大姐和二姐准备出门了。柳芽看看自己身上平日里穿的旧衣服有点懵,她要去吗?
余秀云走到门口又突然转头对着柳芽,她指了指院子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今天没事去挑水把这个院子冲刷干净。”
果然是没打算带她去。
柳芽看着她们蹦蹦跶跶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口又回过头来看向院子。她刚回来时,这院子杂物乱堆还杂草丛生,现在每日打扫得干干净净还不够,还得用水冲刷了。
看来丫环的活真是不好干啊,根本没准则全凭主人心情。
正午时,一家人兴高采烈地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严春花和严秋叶吃着零食,摆弄着崭新的书本和文具。
柳芽拿着扫把眼巴巴地看着她们,但压根就没有她的份。
余秀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她语气极温和:“老师说你没有户口,没法报名,读不了书了。”
柳芽被余秀云的神情生生吓了一跳,因为这是母亲第一次对她如此和颜悦色。可实在瘆得慌,尤其是那笑容。
柳芽对上学没多大概念,她就是希望有个地去,有个喘息的空间罢了,可希望还是落空了。
开学后,姐姐们上学了,柳芽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每天六点起床做饭,洗衣服,捡柴火,还要出去干农活。晚上倒是没什么事,倒头就能睡着。
深秋时,余秀云又生了个女儿。
接生婆还没走呢,严复民就发飙了:“把她扔到对面的山上去……”
余秀云虚弱地挣扎:“这个胎动不一样,将来肯定比她姐姐们有出息……”
从此家里提前进入了冬天,日日鸡飞狗跳,而柳芽除了以前的活还得带娃。
余秀云生完娃后脸上更难看了,瘦的颧骨凸出,脸色发暗,脸上的黄斑却多了许多。
但她命令柳芽的口气还是跟以前一样硬:“你吃得多,力气大,以后就你带娃。”
从此,柳芽就跟个小妈样,去哪去干什么都要背着个娃。关键要干的活还只多不少。
而严春花和严秋叶每天睡到饭菜端上桌,放学会回来就看电视,周末还可以跟着爸妈去城里逛街。
同是一般大小的孩儿,差别咋就那么大呢。柳芽站在院子里每每看到巷子口放学回来的雀跃的小朋友,她就暗自神伤。
估计是家里的老本快吃完了,父母除了管理一个橘子园还商量承包水田种水稻,于是家里又买了一头牛。
而这牛又成了柳芽的活,柳芽背着娃儿放牛,遇到娃儿哭牛又跑时柳芽都想直接撞墙算了。
人疲惫倒是可以睡得沉,睡得迷迷糊糊时柳芽想,要是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用醒来就好了。
这个冬天唯一开心的就是,父母不在家时,柳芽会背着妹妹去阿婆那玩一会。阿婆总会给她找点好吃的,并帮她带会妹妹。
阿婆见到柳芽就叨叨:“别人都上学了,你不上学怎么行呢。”
在阿婆家柳芽总是很放松,她啃着玉米没心没肺的:“妈妈说我没户口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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