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带着熟悉的松木香,掠过林场低矮的屋顶。
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王家老宅门前。
这次不是一辆。
是整整一个车队。
县里的**、县长,还有几位省里来的干部,早已等候在院门外。他们脸上的笑容有些拘谨,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王卫国推开车门。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胸前挂着的勋章,沉甸甸的。
他没有看那些迎上来的人。
目光先投向老宅的门楣。
那上面,“光荣之家”的牌子被擦得锃亮。旁边,一块崭新的“英模之家”铜匾刚刚挂上,红绸还未取下。
爷爷王长林站在门口。
老人背依旧挺直,但头发全白了。他看着孙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王卫国快步上前。
在台阶前停住,抬手,敬礼。
“爷爷,我回来了。”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王长林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好,好。”
只说了两个字。
眼圈却红了。
围观的邻里挤在远处巷口,踮脚张望。那些曾经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落井下石的面孔,此刻都缩在人群后面。
没人敢上前。
没人敢大声说话。
只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真是王家的孙子……”
“听说当上将军了……”
“以前咱们还……”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眼神里满是惶恐。
王卫国搀着爷爷,转身走进院子。
县里**赶紧跟上,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
“王老,王将军,这是省里刚下的文件。关于当年那件事……”
他小心地递过来。
王长林没接。
王卫国接过去,抽出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是正式恢复名誉的决定。
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递给爷爷。
“爷爷,您看。”
王长林接过,戴上老花镜。
手有些抖。
纸页哗啦轻响。
他看了很久,抬起头,长出一口气。
“公道……总算来了。
声音沙哑。
院外,省里来的领导这时才走上前。
“王老,王将军,我代表省委,向您和您的家庭,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和最崇高的敬意。
他伸出手。
王长林握了握。
王卫国也握了握。
手很稳,力道适中。
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怨恨。
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领导连连点头。
“是,王将军说得对。我们一定吸取教训,把工作做好。
家宴设在中午。
院子摆开三张大圆桌。
菜不铺张,都是东北家常菜。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还有新蒸的大馒头。
但来的人,分量极重。
张济仁老爷子坐在王长林左手边,许尚、周华挨着王卫国。县里和省里的领导作陪。
没有觥筹交错的热闹。
气氛反而有些肃穆。
王卫国给爷爷夹菜。
“您尝尝这个,炖得烂。
又给张老夹了一筷子。
“张老,您也吃。
举止自然,没有丝毫做作。
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离家的青年,不是肩扛将星的将军。
省里领导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这份沉稳,这份气度,装是装不出来的。
席间谈起前线的事。
王卫国说得简单。
“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
“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
周华忍不住插嘴。
“**您太谦虚了。要不是您……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
周华立刻闭嘴,低头扒饭。
许尚推了推眼镜,转移话题。
“药材基地那边,新一批黄芪收成了,品相特别好。苏慧主任说,够用半年。
王卫国点点头。
“辛苦你了。
“应该的。
话题又转到医疗上。
张济仁说了几句中医在战场急救的应用前景。
王卫国听得很认真。
不时问几个问题。
都是关键处。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
临走时,省里领导握着王卫国的手,用力摇了摇。
“王将军,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随时打招呼。我们一定全力解决。
王卫国微笑。
“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的。
话没说死。
留了余地。
却又自带分量。
送走客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长林坐在老藤椅上,看着孙子。
“累了就去歇会儿。
王卫国摇摇头,在爷爷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不累。陪您说说话。
夕阳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林场传来放工号声。
炊烟袅袅升起。
“那个姓胡的,倒了。王长林忽然说。
王卫国知道爷爷说的是谁。
当年陷害爷爷的主要对手,胡德海。
“听说了。王卫国语气平淡。
“不是你的手笔吧?
王卫国笑了笑。
“我还没那么闲。
他确实没出手。
但胡德海倒台的速度,快得惊人。
**,渎职,生活作风问题。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据说纪委上门时,胡德海正对着镜子试穿新做的中山装。
看到来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嘴里反复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天……
他知道什么?
知道当年得罪了王家?
知道王家的孙子如今成了人物?
没人深究。
墙倒众人推。
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人,现在躲得远远的。
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王卫国确实没动手。
但他回来的消息,他肩上的将星,他身后的车队,本身就是一记无声的惊
雷。
震醒了某些装睡的人。
也震垮了某些心虚的人。
世道就是这样。
“也好。”王长林长叹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
“爷爷,不说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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