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悄悄的，如果忽视掉该死的系统警报的话，印玖抬眼看四周，四周空旷，背靠高山，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这场迟到了很久的质问终于还是来了。印玖内心既有了却一事的轻松，也有几丝为接下来应对的压力。
“物理司的人有在努力做材料标本。这是我去年第二堂课布置下的长期课业。”
嬴政转头看她：“当真如此？”
印玖不满地皱眉头，用一种带点委屈和撒娇的口吻说：“你想如何？”
若是旁人，不论用何种语气，早被嬴政以“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杀掉，但印玖不同。
他爱她。
他从印玖的言行中隐隐得知她来自未来。她选择自己，就意味着历史选择了自己，她的认可虽远不及她嘴里所说的神明认可，却比之更振奋人心。
但，这不意味着，嬴政就会对这样的一个人无时无刻百分百信任。
她太特殊，又太奇怪了！
倘若她不能解释为何熟悉自己这个朝代的材料特性，嬴政便只能判断她还有别的隐瞒，这种隐瞒可能牵扯到她的另外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种秘密虽然不至于让他恐惧，但却不得不警惕防备。因为任何可能对大秦不利的潜在因素，都必须剔除！
哪怕是她。
“好，我会去查的。”
言至此，便再也没有待下去的氛围了，嬴政先一步离开。
警报解除，印玖舒了一口气。
幸好她早有打算，让物理司学生收集分析各种材料特性。虽然初衷是为了日后研究制造各种工具，但阴差阳错解决了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
从外地运来的高铝粘土自去年末就已经开始投入运用到耐火材料制作当中，在印玖的新炉设计里面，它与石英颗粒的混合物，彻底取代旧的粘土。
这样一来，炉窑的耐火问题就被解决了。
印玖亲眼看着炉子砌好后，工人们在炉膛里点起了文火，昼夜不息地烘了整整三天。
曹戈每天都要爬上炉顶，伸手试探炉壁的干湿，直到确认整座炉子已经干透，才下令停火。
筑炉时他带着几个老匠人，把耐火泥一层层夯进模具里，每层都夯得瓷实，比筑城墙还仔细。
她在不远处的伞下捏着下巴左看右看，突然想到一件紧要的事情！
她目不转睛等曹戈从炉顶下来，上前道：“你们这儿的鼓风是不是单口的？”
曹戈刚从炉顶下来，对上急切的印玖，反应了一阵才道：“是。”
“不行，要多口的！”
“这……”曹戈本来就不看好炉子的改进，这一下子又多出一重要求，教他如何是好！
这几日他做着没有结果的事情，越干越累，后悔一开始答应了印玖那荒唐的要求！
印玖看出他的烦躁，坚定道：“我来想办法。”
于是，刚做好的炉灶又需要多凿几个洞，预留给帝师大人所说的多口鼓风器。
“可就算如此，高温之下，气流顺着风口倒灌，鼓风的皮橐瞬间就被烧毁，也是不成的。”曹戈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加一个水冷装置就好了。”
幸好她高中的时候爱捣鼓各种实验和发明，做过类似装置。
印玖很快拿起放在一旁地上的纸笔画出草图给曹戈，激动地大声道：“我们可以做一根陶管连接皮橐和炉风口！”
曹戈听完印玖拿着草图过来比划给他看的分析，竟然觉得可行，就算炉子造不出来，这种鼓风器也是很好用的。
多日来总算让他看见点有用的东西，他爽快答应道：“行！刚好炉子弄好了，我让他们做。劳烦大人在一旁监督，指出差错。”
“如此甚好。”印玖坚定又欣慰地说。
二人一拍即合，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做出了符合要求的水冷装置，其中厚度还是一个叫黑蛋的年轻工匠建议的。
印玖问时，他说他在自学物理。
印玖一愣，虽然她的物理教材对建造院内部公开，但是能够自学的人想来也是极有天赋。只是此刻不是询问的时机，她按下心中疑虑。
自那日与嬴政谈及材料特性之后，印玖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在物理司度过。
今日也不例外。
物理司的灯火远逊于章台宫，印玖没一会儿就要揉眼睛休息一阵。
转头却看见姚非祸和陈无虑走进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看这里亮着灯火，就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大人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姚非祸迟疑问道。
“这里离新炉建造地近，我想着，如想起来了之前有什么忽略了的地方，也好及时处理。”
姚非祸点点头，又问：“那大人你用过晚膳了吗？”
“还不曾。”话音刚落，印玖感受到一阵饥饿。
姚非祸与陈无虑对视一眼，得到对方许可后，他道：“今日休学，我们几个人白天在山上抓了些野物，打算晚上烤着吃，大人若不嫌弃，一道可好？”
“还有哪些人？”
“其余三院的一些工匠和大人，崔掌事也在。”
崔掌事？
那这项活动应该是建造院的传统，但印玖上一世一心扑在物理上，从未听说过。
这一世去看看也好。
山上人迹罕至，抬头有飞鸟盘旋，低头只听得脚底踩碎落叶的声音。
印玖脚下这双鞋是建造院统一发放的，原来的那双因前几天下了小雨，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下，把鞋磨破了。
拐了两个弯，印玖看到一处亭子，亭中聚着好些人，都是建造院的，身份各异，他们有的在用铁棒串各种印玖分辨不出来的肉，有的在准备火引和干木头。
崔掌事眼尖，月上林梢的半黑环境里也能看清是印玖，笑呵呵迎上来，将她介绍给其余人，又将氛围活跃起来，冲淡了印玖作为大人物带给众人的拘谨。
印玖与众人一边寒暄一边串肉，等到一旁的工匠生好火，她也学着其他人把肉串伸进火里烤。
姚非祸看着她用厚厚的树叶包裹住铁棒尾端的木制握口，确认不会被烫伤，才去找旁边人说话。
火光下，众人的距离仿佛也被拉近。印玖看左右不论身份高低都在讨论着坊间杂事和八卦，有一种回到现代听周围朋友聊天的恍惚。
陈昀确实把建造院管理得很好。
印玖不时插上两句嘴，将自己所知的不算私密的高层动向透露，解释那些坊间传闻。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定定地看篝火炊烟升上青蓝色的天际，脑海中面对着和嬴政的烂账。
自那日别后，她与他已有5日未见了。
共感告诉她，对方一切如常。
她相信对方接收到的共感信息也一样。
他们都不愿低头，甚至不惜连内心感受都要压下也不服输。
但印玖转念一想，这本来好像也不是大事，等她忙完眼前大事再去找对方和好吧。
“大人，你的肉烤焦了。”她身旁的陈无虑面无表情提醒道。
“啊？！”印玖立马回神，却只看见铁棍上焦到蜷成一团的黑炭。
看印玖烤肉的手法就是外行，又神游在外，这肉不焦才怪。
陈无虑对上侧面姚非祸挤眉弄眼给他使眼色，将手上刚烤好的肉递给手足无措的帝师大人：“大人，你未吃晚饭，先请用吧。”
“不了，你们吃吧，我晚点回去吃点什么都好。”他们并未猎到多少猎物，本来就是硬插进来的印玖自觉不好意思拿别人的东西。
说到“回去”，众人对章台宫的好奇是抑制不住的。
印玖看见对面好几个人互相怂恿，十分有趣。
最终一个脸蛋浑圆的人问了出来：“大人，章台宫里面是不是很奢华？”
“奢华？”印玖不知该如何描述。相比起普通人家，那里的一应供应都快赶上现代的便利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