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嬴政真实身份的属官上前，隐隐有将嬴政护在身后的趋势。
此刻讨论会接近尾声，众人的注意力便都被吸引过来。不少人隐隐猜出那位身形修长面容青涩的锦衣少年身份不简单，饶有兴趣地看热闹，猜测着这位少年的回应。
嬴政神色淡然，在人潮中转头看向身后的一脸期待的印玖，心道：不愧是她教出来的人。
那便如她所愿吧。
“诸位提的问题都与各自职责紧密相关，众学子的回答，也可见物理司教与学之能。寡人自从帝师口中习得物理，便料定它将予国于民产生深远影响。寡人同样在学习物理，今日所闻，颇受启发。他日炉温稳定，铁器量产，今日在场的，都是于国有功之人。”
众人在听见“寡人”二字就齐刷刷拜下去了，听见最后一句，又是一阵感激。
嬴政在众人礼拜下走向印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回家吧，老师。”
印玖看了眼案几上的纸张：“你先回去吧，我留一会儿。”
姚非祸富有眼力见地上前：“后面的工作我来就好。”
印玖见状，拿起自己带来的写满的纸张道：“那好吧，多谢了。”
自那日讨论会之后，印玖便把炉温提高的任务加进每日的计划里。
除开物理司的教学时间外，她每日每夜都在思考如何才能有效提高炉温。
“已知肯定要重新设计锻造炉，相关专业知识属于材料热力学……要是他在就好了……”印玖手背抵在额头上喃喃自语。
“他是谁？”窗外夜色已深，嬴政这几日相对轻松，处理完政务想起印玖在那日讨论会结束后回章台宫的路上说，炉温提高涉及的主要专业知识物理司的学生们还没学到，现阶段只能靠她自己孤军奋战。
却不想一进来就在她嘴里听见了别人的名字。
“我以前的搭档啊。”印玖呈“大”字形躺在深黑色绒毛地毯上，肚子上盖着块同色系毯子，旁边散落一堆写满墨迹的纸张。她手里还拿着一张，听见声音，转头看嬴政，看他从外面一路走进来，到自己身边蹲下。
印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翻身弹起来，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你做什么？不许弄我！哈哈哈——不许挠我痒痒！哈哈哈哈——”
“嬴政！嬴政！快停下！快停下！”
二人闹了好一会儿，嬴政一手掐着腰一手托住屁股把印玖抱起来放到腿上。他从后面抱住她，把头抵在她肩膀上，弄得印玖又痛又痒，左扭右扭逃不掉。
“你怎么知道我搭档是男的？”印玖感觉到身后热热的，顶顶的，忍着痒不敢再动。
“猜的。”嬴政哑着声说。
“学物理的确实男生居多。但我搭档这个人很特别。”
“哪里特别了？”他还很特别吗？！
“他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印玖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不是，怎么感觉嬴政也是这样。
“是吗？那确实很特别了。”
嬴政语气平淡，印玖却知道他内心不喜，不继续逗他了，坦白道：“好吧，他喜欢我导师。”
“他也喜欢老师？”
“我导师——不专门负责教他。他是有一次来办公室找我的时候看见了我导师来着，然后他就跟我说，他要追我导师——现在知道为什么当时你说喜喜欢先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了吧，因为我身边也有类似案例。”印玖着重强调了开头“导师”二字。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并没有。”印玖道，“老师和学生谈恋爱是大忌，我导师不会知险犯险的。”我就不一样了。
“而且，我也不支持他们恋爱。”
“为何？”
印玖犹豫了两秒说：“假如他们谈上了，双方都高兴的时候当然没什么。双方要是吵架了，一个是我导师，一个是我比赛的好搭档，我相当于一次性损失了两员大……两个大助力。更关键的是，我该劝合还是劝分呢？万一我劝合，他们不想合，我劝分，他们又好上了，那怎么办？他们做任何决策，结果都只有我里外不是人。”
“好羡慕他们，可以在老师记忆里留下如此鲜明的色彩。”话脱口而出后，嬴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要问他以前可会如此嫉妒什么？嬴政必然不屑思考这个问题。
他很自信自己有能力得到一切。但对于印玖的过去不曾有他这个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嬴政承认自己嫉妒了。他嫉妒那些参与、组成了印玖过去回忆的人。
“不用羡慕，你马上也可以了。”
印玖终于挣脱，溜下他腿间，一转身在旁边坐下，把一张被刚才的大闹弄得皱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他：“你先把材料热力学学了吧。”
嬴政伸手接过。
纸上是锻造炉的草图。说是草图其实还是有点抽象了。上面只有一个圆圈和好几根从圆圈上延伸到四周的条杠，对应着不同的介绍与解释。
嬴政明白印玖这是要找帮手：“为何不让姚非祸、陈无虑他们做？”
“平时物理司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姚非祸和陈无虑在干，还没有官名虚衔给，我哪好意思给他们安排新的活。况且，我应下的期限就一个月，你天赋比他们高，学得比他们快，上半年公务也少，刚好有时间帮我做这些。”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材料热力学的教材写出来？”
“最早一个礼拜。”
“这么快？”
“只是把我认为会涉及到锻造炉的相关知识列出来。”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边写边学。”嬴政将一块甜糕放进嘴里。
印玖喝茶润喉，借茶香压下恶心。
第二天印玖结束教学飞奔回章台宫，又从自己屋内取出昨日那堆纸与今日从物理司带回来的纸张叠在一起去找嬴政。
“第一章出来了，是材料热力学的一些介绍，你看看。”
嬴政拿走印玖写好的崭新教材看，印玖则坐在一旁画锻造炉的图纸。
材料热力学并非她的主要研究方向，但好在之前和富兰克林参加过一个相关的比赛，知识储备她是有的。至于应用上的直觉性，看嬴政的了。
第二天。
书室内宽敞，光线明亮，印玖和嬴政靠窗对坐，忙着各自的事情。
嬴政提笔推导教材上的公式，鼻梁高挺神情专注，阳光穿透他的皮肤，修长手指红润，手背蓝青色血管清晰。
“老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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