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灼人心智,落满灰尘的宫匾终于不堪重负地耸动摇晃,宫匾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吱呀声响,沉壁二字轰然下坠。
那人不动,察觉到她窥伺的视线后回头。
“殿下——”
明心睁开眼,稍稍侧脸碰到一只冰冷的手,意识尚且还在那噩梦中,便听到一声黏黏糊糊的“阿姊”。
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明心难以接受似的偏过头。
她或许是真的从来都不懂周观复。
明心扶着发痛的额角起身,见他身上只着一身单薄的衣裳不由得更加头疼:“殿下,怎么不去床上歇着。”
他既存心隐瞒,必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成大事者能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吗?
周观复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闻言吸了吸鼻子,果不其然受了凉闷声道:“我怕阿姊找不到我。”
明心垂眸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轻轻叹了口气,想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殿下,我昨日没有生你的气。”
“那……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飒飒秋风透过窗棂的缝隙溜进殿内,明心无可奈何地摇头,将周观复制着自己的那只手拉下去。
她从栏上取衣披在周观复肩头,平静而和缓:“欺负我能得什么好处?你啊你,下回不许玩石头和用手挖泥巴,伤成这样……”
最后这小半个月,明心不愿和他为那些注定没个结果的问题发生争执。
午夜梦回时她也会觉得自己实在太窝囊,可不窝囊,又能往哪里去。从前最大的忧虑好似成了笑话,如今已无人提及明氏的案子,也没人会深究一个宫婢的来处。
平常关切的言语入耳,周观复垂眸顺着习惯乖乖点头称是,人却仍旧不曾从床沿退开,死死堵在明心身前不许她下床。
昨夜情形如在眼前,他看着明心略带困惑的脸和瘦弱的肩膀,巨大的茫然笼罩下来。
他想张口问,却被她这与从前毫无差别的模样弄得有些犹豫。
明心推搡他没推动,索性坐在床沿盯着他瞧。
两人无声对峙了半晌,还是明心率先败下阵,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殿下,你不知饿的?”
周观复小山般堵在她跟前,闹得明心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能冷了脸:“让开。”
“哦。”
周观复不情不愿地小声咕哝,尾巴似的跟在明心身后钻进小厨房里,洗菜烧火好不勤快,生怕哪里手慢了反倒被明心拿去干。
奈何小厨房内实在狭小,转个身的功夫两人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撞上,直至最后一次,明心被撞得没拿住手上的托盘。
周观复眼疾手快地接住那盘小白菜,邀功似的看向眼前似乎已经看了他很久的明心。
明心正色:“我没有生你的气。但是,你要是继续捣乱,我就真的生气了。”
她实在是很难想象周观复这般孩子心性的人在外头到底是什么模样,以至于端嬷嬷觉着她出宫是错过了天大的好处。
她的话说得比从前凶不少,脸色也摆得难看,可周观复才不管这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跟,便跟了四五天。
直至内务府递来消息,明心头一回没和周观复交代什么便匆匆出宫。
他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哪需要她三令五申不要乱跑不要乱吃东西。思及从前自己说的话,她实在是……
“楚莺。”
明心停步看向身前陌生的宫女,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便不好惹的侍者:“皇后娘娘要见你。”
时隔数年再踏进坤宁宫,殿内的香气比起从前更浓,混着胭脂水粉的气味,连漂浮在空中的尘埃似乎都成了香粉,勾得人止不住想打喷嚏。
卫皇后阖目坐在窗边,眼角生出细细的纹路,束起的青丝间夹杂着白发,显出一种难言的颓败之色。
长久的有尊无宠消磨她的意志,她与皇后这个名号已经绑在一起,两个孩子与她疏远,母族也逐渐把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挪向两个皇子。
从前造的孽终于找上门,以至膝下两个孩子兄弟阋墙,平白养活了那被拘在西北宫角的毒蛇。
她早该杀了他的,就像杀了他身边那些人一样。
“娘娘,人带来了。”
卫皇后睁开眼,冷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宫女身上。
站在她身侧的若棠率先开口:“长兴坊,永宁巷,楚府,家中有个姊妹名为楚盈。楚莺,听闻这十年你都不曾回过家,甚至书信往来也无?”
在外人眼中,楚家便是如此厚此薄彼,一个闺女千娇百宠地养大,另一个便送入宫中不闻不问。这甚是相似的姓名,倒像羞辱。
明心拧着眉,敏锐地抬起头看向上首的主仆二人:“奴婢这般,无颜回家。”
“你和九殿下情谊甚笃,何来无颜之说?”若棠看向明心的神情带着些微怜悯和厌恶,“你的家人在六年前搬离盛京去了青州,如今出宫你便无处可归,何不为自己早做打算?”
听到楚家早已搬离盛京的消息,明心那颗悬起来的心被放下:“如今清平盛世,有个归处不难。”
若棠准备好的话被卡在喉咙里,石子似的吐不出咽不下,不得已顺着她的问下去。
两人打太极似的来回推拉,无论若棠说什么难听话,明心笑笑就坦然接受。
若棠为了刺激她说的不少,反倒叫明心知晓了楚家如今和睦幸福的生活。
楚盈嫁了个很爱她的夫婿,如今举家搬去青州,再无需在盛京处处看人脸色小心行事。
未受她所累,足以叫明心安心。何况皇后去查都没查出她身份的问题,那更无顾忌。
“你教小九学了不少东西。”沉默许久的卫皇后缓缓坐直身子,“是不是忘了教他知恩图报?”
见那始终毫无波澜的人终于露出一丝破绽,卫皇后屈指抵在额角:“你读过不少书,应该认识万贵妃。过往千年岁月,只出了她这么一位。”
明心一时有些想笑,好在她很惜命,便怔怔地看向眼前甚是胸有成竹的卫皇后。
“楚莺。九殿下早已辟府将近一年,你可知晓?”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一年前她在做什么?明心皱着眉摇头,却想不起来什么东西。
她的日子过得无聊,日复一日,如今只记得送别赵兰的情形。
又是许多问,譬如周观复如何暴虐不仁,如何不敬尊长,亦或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