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断其粮草,催生猜忌。”
“第二步,火上浇油,诱其内斗。”
“第三步,借力打力,驱虎吞狼。”
阮耶娜的私人办公室里,星轨图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旋转,西行省像一颗顽固的肿瘤,嵌在繁密的星际航道上。
“亲爱的,记住,复仇只是手段。”阮耶娜纤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西行港上:“我们的目标是彻底夺回西行的控制权,尤其是这里。今年必须拿下西行港的控制权或至少是主导影响力。明年世界经济基金组织的准入谈判,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筹码之一——向星际社会证明,南络有能力清理门户,维护航道安全与基本人权。”
“没有什么手段能比杀光对方全家更快速达到目的。”杨媞冷冷道。
当第三步计划在杨媞心中成型时,第一步计划已经开始了。
星际航运有一种特殊形式,那就是星际联合商船队。这种由许多国家组成的联合星际商船队,可以边进货边卖货。但路过停靠的港口主权国有权可以对这种商队检查和禁止停靠。
陆家是假借星际商队,途径南络西行时,偷偷将“猪仔”——也就是被三大家族拐卖的人口运上飞船,然后带去杜勒比。但是现在陆家内乱,没有陆家作为掮客,犯罪家族缺少了市场,如果步步紧逼,将犯罪家族彻底驱离世界市场,那又会怎么样呢?
杨媞飞去了杜勒比。
杜勒比是全星际的免税中心和避税天堂、无限制资本的摇篮和乐园,因此你可以在杜勒比看见极致的奢靡和极致的堕落。资本在这进化得毫无节制——所谓资本降临到这世间,每一处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如果拉过来的猪仔死了也有价值啊!卖去给医学院,或者做实验项目,甚至做完实验项目的材料,比如皮肤和骨头,可以做成艺术品,对于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艺术家来说,这可是无价之宝呢!”
在杜勒比的地下黑市——感谢明世涟提供的路子,杨媞顺着陆曜之留下来的海外资产和人脉摸到了这里。
“怎么样杨小姐,你是来进货的,还是来供货的呢?”
杨媞强忍恶心,微笑:“我就想了解一下,像从南络进口的猪仔,还活着的还有几批?”
“大部分都已经被用掉嘞。”满脑肥肠的人口拐卖中间商道:“不过还剩下几个老弱病残的,杨小姐也要吗?明天就要拉去医学院了。”
杨媞:“我买了。我只是来给你提供个消息,接下来,就不要买南络的猪仔了。”
中间商大为震惊:“为什么?”
杨媞早就拿出来她和阮耶娜联合想起来的说辞:“南络中央政府清理西行的决心非常大,这是政治任务。明年他们要争取加入世界经济基金组织,星际社会,尤其是神洲,对人口问题盯得非常紧。神洲是《反星际人口贩运公约》的核心缔约国,一直在对南络施压。这个风口上,谁碰西行的‘货’,谁就可能被当成典型。”
她稍稍压低声音:“我听说,神洲安防部门已经注意到了这条线,正在做溯源调查。您也不希望,哪天您出现在星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上吧?”
中间商愁眉苦脸:“但是这批人便宜啊……”
“少收,缓收,或者最好暂时不收。如果非要收……”杨媞身体前倾,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我按市场溢价的两倍,全部吃进。现金结算,不溯源。你只需把来自西行的‘货’暂时囤一囤,或者转给我。你赚了差价,避了风险,如何?”
中间商眼珠一转,立刻满脸堆笑:“明白!明白!杨小姐真是痛快人!就按您说的办!西行的货,我一定‘精挑细选’,都给您留着!”
孙子兵法有句话,叫围三缺一,如果你把敌人的退路全堵住,那么敌人就会疯狂反抗你,但你如果围三缺一,那么敌人就会为了争抢那个出口而互相攻讦。
杨媞没有能力也没想过去堵死宇宙中所有黑暗的买家,但她可以集中力量,制造“西行货源已变烫手山芋”的共识,显著收紧三大家族最主要的利润出口。同时,通过阮耶娜,南络中央政府的巡逻舰队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西行外围航道,进行“例行安全检查”,虽然尚未直接攻击,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缓缓收紧的绞索。
西行省内部,焦虑开始蔓延。原本稳定的高端订单突然延迟、取消,或者被挑剔压价。资金回流变慢,而维持庞大犯罪帝国、打点各方、养着手下亡命徒的日常开销却一分不能少。杨、黎、朱三家之间,为了争夺骤然缩水的“优质客户”资源,摩擦日益增多。而原本作为“高级打工仔”的杨氏,此刻因为杨天赐的弑父上位,处境更为微妙——主家杨树旺对他既有利用,也暗藏提防。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中,杨天赐突然要约杨媞一起办个家宴。
家宴?
杨媞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和自己血缘亲属一起办家宴了。她自小被父母兄弟厌弃,对家宴的影响也随着长大后对创伤的反应而深藏。
可是现在杨天赐这么一提,就像激发了血脉里的痛苦,杨媞心狠狠一缩,胸腔里翻涌着苦涩。
她当然知道杨天赐此次的家宴必然是鸿门宴,他也必然察觉出了杨媞的阴狠,但是他却并不用他平时对待敌人那样赶尽杀绝,反而却想着用亲情拉拢?
“姐,我们是一家人,妈也在啊。”杨天赐看似苦口婆心:“别让妈妈伤心,她也很想你。”
杨媞没有做声,相比对父亲的冷漠失望,她或许对母亲还有那么一丝希冀——也许这么久没回家,母亲真的想她了呢?
她也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也是远离家乡几十年游子啊,她的家啊,难道就没有一人等待她吗?
杨媞当然是希望有人在等待她,就像久旱的大地渴望甘露,但凡有一丝阴云,干渴的大地都能以为甘霖会到来。
但杨媞清醒地知道,这大概是一场鸿门宴,没有免费的温暖,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是假借“家庭”之名来对她利益实施侵犯的战争。
“你确定妈真想我?”
杨天赐一时语塞,但很快他又振振有词:“当然了!咱妈非常想你啊!”
杨媞微笑:“那你让我和她视频一下。”
视频被打开,杨媞凝视着视频里这个满脸衰老沧桑的老年妇女。
和父亲临死都要保持的趾高气扬不同,母亲是如此拘谨而不安,她甚至镜头也没敢看,苍白而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心虚的脸。
对比杨天赐和杨光海的傲慢无耻,其实母亲是清楚自己亏待了杨媞,尤其是杨媞曾经落魄现在强大,更让母亲非常不安。
“诶妈。”杨天赐催促:“这是阿娣啊,这可是阿娣呀!你快点呀!”
“杨娣”是个让杨媞非常厌恶的名字,这代表了她耻辱的过去。
而老妇人更加慌张,她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镜头一眼,那眼神非常复杂,心虚与恐惧占了绝大多数。她似乎用了很大力气,终于挤出一句话,却不是问候,也不是关怀,而是一句小心翼翼的、带着哀求和绑架的嗫嚅:“阿娣……你……你不会害天赐的,对吧?你们是亲姐弟啊……”
杨媞没有说话,那一刻,她心放心地跌入谷底,她可以放心地想,太好了,你们果然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巨大的失望和荒谬感之后,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解脱。太好了,最后一丝不必要的牵绊,可以干净利落地斩断了。她可以毫无负担地,送她亲爱的弟弟,还有这个从未给过她真正归属感的“家”,一起上路了。
杨媞强行扯出一丝笑容:“当然不会啦,妈妈。”
当然会啦,妈妈。
谢谢你,妈妈,让我放心地复仇了。
杨天赐皱着眉,他那迟钝的大脑茅塞顿开,最近一切的逆势突然有了解释。
他一把夺过终端,脸上的伪善瞬间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猜疑和暴怒:“杨娣!你TM别跟我装!外面那些南络的巡逻舰,一天比一天近,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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