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只冲着她弯了弯唇，但是没搭话。看不出是个什么意见。
她说的这话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白芷不至于跟个才见一次面的人说太多。笑笑也就过去了。
她们有说有有笑，也没红脸。那馋嘴的烧火丫头压根什么都没察觉到，她也不怕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兴冲冲地向白芷打听。
“晚照桥那边？倒是与我家不顺路了！”贺橘香苦大仇深皱起一张脸，活像错过了多大宝贝一样，不过几息又自己说服了自己，“不过距离也不是很远，得空了去散步逛逛也方便的。反正我阿娘他们也常去那边……”
差了两条街，还要过道桥……
其实也还好啦！
贺橘香喜滋滋地想，乐得头上的“小包子”都颠颠地抖。
刘妈妈吃过了正拈了跟牙签笑眯眯地一边看着她们说话，一边剔牙。旁边放了张小小竹编的旧食盒，感觉好不快活。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摊？买卖多少时间？”
“在什么位置呢？……”
听着这些问话，哪怕现在摊子都还没有支应起来，白芷是胸有成竹地一一回应了。
庄府厨房的人年轻人占了多数，大家一起分食了一餐不算正经餐食的饭菜，第一次碰面地生疏和隐约不服便渐渐笑容不少，这气氛更突然就热络了不少，白芷只是挑了这么个食摊的头，大家都左一嘴东一嘴地聊起天来。
什么那家灌肺实惠又好吃，西家糟小鱼吃了闹病……李家洗面水开始降价……
没提起自己的时候，白芷就是多听少说，从她们漏出来的话里，得了不少实用的消息。
比如这晚照桥市场里该如何上“牌照”，向官府报备争取黄牌子—营业许可证！还有附近哪位市场中人好说话，不会欺弱凌小……
晚照桥夜市规模不小，里头的行道还真不少。白芷先前已经细细打听过了。但其中有些门道还真不是轻易便能得知的！
白芷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周全些。
“……那军巡铺外头又新贴了张告示，赏钱又往上加了不少，就连能提供信息的也能拿不少呢！”
说话的还是方才哪位问起白芷家是否有铺子的那位娘子，她见大家说话越说越没边，赶紧丢出一个话题引了大家的视线，然后目光又静静转回来看着刘妈妈。
刘妈妈方才尽听着她们说了，自个儿也没怎么插话，显得兴趣缺缺。她家就在晚照桥附近，挨着处军巡铺，每天进出都要路过好几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唉，三娘说的不错呢！”刘妈妈砸吧砸吧嘴看着那问话的人，心里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面上却表出心痛样子，“那可是至少五贯的钱呢！”
数着听音都够她数好久的了！
听说这提供的消息越有效，越准确那能得的更多呢！
刘妈妈开始还没觉得，但一想象到这五千个小钱落在这钱匣子里，该有多满，可现在这匣子还空空的，心一下子是真有些痛了。
“……我能不能自己该个名字，就叫这雷锋算了！也不晓得人家能不能认！”刘妈妈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开腔。
这混不吝地话把大家逗得直乐！
“……这李府找的人叫雷锋？”白芷在旁边也跟着一乐，但心中又升起一点疑影。
贺橘香与白芷离得近，哪怕白芷问话地声音不大，她也捕捉到了。跟找着交流突破口一样高兴，乐得把事情告诉她。
借着这么个理由，贺橘香挪了下位置靠得白芷近了些，把当初这歹徒作恶借着上元节，掳走不少孩子女子，其中便有这李府小郎君，但是当晚不知怎么回事失了火，这李府小郎君便被一叫雷锋的人从火里救出来，保下一条命来。
这李府便着手寻找这叫雷锋的人！
这是大众眼中版本。
贺橘香有点八卦，白芷与她初见还以为她是个多腼腆的人，没想到嘴皮子很利索，把这件事说得是抑扬顿挫，好像她就如临现场一般，就连当初情况如何危机，这雷锋如何勇猛大斗歹徒都能一一编排出来！
何至如此！
白芷看她嘴里快要刹不住车了，赶紧制止。
“……总之就是这样，”贺橘香坐直身子，意犹未尽的称赞，“这雷郎君定然是一等勇猛人！说不得是个武力高手……”
这话说起来倒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比较敬佩。
白芷没像她以前听众那样附和，只用稍微古怪地眼神看她一眼。
了解了这些前因后果，白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听着大家的讨论，她默默端起杯子贴了贴唇。
刘妈妈这下你改名也是来不及了。
白芷难得地看着恹恹地刘妈妈调侃了这么一句。
前面小饭厅里，庄询已经是吃得肚子微突了，坐在椅子上也不像往常那样板正如松，观察了下对面的老友，确认对方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后，才放松地后靠着椅背，不动声色把腰带松了松。
真是！早晓得今日便不请这人来了。
这个时候庄询已经忘了，他本来就是为了请老友吃饭才张罗了这顿饭食的。
万胜法没管这人，也不要人帮忙，自己把最后一点碎了的麻婆豆腐杳进舀碗里，就着汤汁把最后一口米饭吃进肚子里。
脸上全是心满意足，说起来他是南方蜀地的人，就偏好这种滋味！吃起来过心过胃过瘾。
“……今日多谢德之款待了。”万胜法端起汤碗，准备拿着清淡鲜美的三鲜菌菇汤溜溜缝，喝完后看着对面嘴唇微肿的人，笑得不怀好意，“如此，上回那是我便也一笔勾销了。”
他试图打听：“就是这厨娘不知是德之何处寻得的，我看这厨娘做菜颇合我口味，不然让她来万府做事也是使得的。”
万胜法不知道这厨娘的底细，只以为是庄府新雇的厨娘，这才出言想要挖墙角。
“……”心里清清楚楚的庄询默然一瞬，而后不讲究地横他一眼，“……你算盘打得真好。”
花园里翠意欲流，芳菲色浓。
落日余晖，徐徐光线透下屋檐，白芷本能的走出来观察天色。
刘妈妈已经叫了丫头去找人，也跟着走出来，拉了她到边上说话。
刚张了嘴，话还没有出口，一个小厮就匆匆穿过院门，奔进房檐下。抹了一把脸，匀了匀气才抬起头来冲着刘妈妈说话：“这位娘子，小的是万相公家的，我家阿郎说您厨艺好，他今日吃得很尽心！这是他给您的谢礼！”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坠手的钱袋子塞给刘妈妈。
刘妈妈：“？？？”
这小厮年纪不大，一站定逮着了人就叽里呱啦把上头的意思说了。半点寒暄婉转修饰都没有。
他是一路避着人遮掩着跑来这儿的，现在还没喘过气。正疑惑着，这人怎么收了钱连声都不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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