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汀的第一反应是徐章凛气上心头去追杀偷狗大盗了，毕竟她看他平时真的很喜欢那只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小奶狗，每天都对着人家自称爸爸，还总说让她当妈妈。
她和陈郁青说了电话里的情况，陈郁青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回家看看。
回小区之后，黄主管站在物业中心门口来回踱步，蓝汀火急火燎跑上去问：“你说是谁溜到我家门口了，能给我看看监控吗！”
黄主管带他们到了监控室，在一排排电脑里锁定了蓝汀家那层电梯里的画面。
他又烦又气，边敲鼠标边说：“早就提醒过不要带外面的人回来，有些人带亲戚朋友就算了，门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男孩子刚租进来不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房东没跟他说清楚规矩，我去问他为什么带非业主进小区，他居然说‘那个女生想进来给朋友一个惊喜，我就好心把通行卡借她了’——这都信，你说这不傻子吗。”
他暂停回放，把鼠标停在屏幕右下角的一张人脸旁边。
嫌疑人戴了鸭舌帽和口罩，穿着宽松的大衣，大衣下可能还塞了什么东西混淆视听，身形显得臃肿。但从按电梯时暴露出的手指状态来看，可以初步判定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进电梯后迅速摁下19楼的按钮，出去后又直接按响了她家门口的门铃。徐章凛或许以为是她回来了，很快就开了门。
谁知女孩从衣服下掏出一罐什么东西，对准徐章凛的脸喷了上去，然后他就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并且剧烈咳嗽。
“辣椒水？报警了吗？”陈郁青问。
黄主管说：“当然，虽然在人员进出这一块的确是我们的工作出现了纰漏，但我们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发现陌生面孔擅闯民宅后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蓝汀小声反驳：“没看出来……”
——不仅把人放进来了，还让人上楼了，上楼后把徐章凛的狗都偷跑了他们才发现。没看出来素养在哪。
“哈哈……”黄主管羞愧地笑了两下。
蓝汀继续看监控，女生趁徐章凛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溜了进去，所以电梯里的监控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拍到人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上门偷狗，难道是徐章凛对人家打算手慢无的狗先下手为强了？
那也不至于像个强盗一样找上门吧。
而且……徐章凛上哪去了？
陈郁青也对着几乎静止的监控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问蓝汀：“小懒，家里有没有监控？我们先看看她进去之后做了什么。”
蓝汀被他提醒到了，打开手机调出客厅里的监控。她凭着感觉把进度往后拉了拉，结果刚好拉到女孩丧心病狂地跑上来抱住徐章凛的瞬间。
蓝汀大脑宕机了。
徐章凛被人占便宜了……？
她好像隐隐约约想到点什么，但思路不清晰，说不出来脑子里这若隐若现的头绪到底是什么。
在她走神间，手机屏幕出现了雪花，画面有短暂的几秒变得卡顿全黑。
蓝汀以为是监控的问题，又把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段，结果画面再次清晰时，站在玄关墙角的徐章凛已经变成一只狗了。
“我去！”蓝汀情急之下说了脏话。
她啪的一下把手机盖在胸脯上，搞得陈郁青都有一刹那的错愕。
“怎么了？”陈郁青惊讶地问。
“没事……”蓝汀结巴着，“那个……有些地方不太方便，我去旁边自己看一会儿，有什么问题的话我等下再告诉你，可以吗？”
陈郁青说没关系，她就赶紧跑到了监控室外的会客厅里坐着，左顾右盼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她的手机后，才重新点开监控视频。
先不管徐章凛变成狗被别人看见这件事，蓝汀心里还升起一点别的不详的预感。
黄主管只说徐章凛的狗被偷了，但在他的印象里，“徐章凛的狗”可能就是徐章凛变身后的那只大黄了。因为最近捡来的小狗他们一直养在家里，黄主管根本没机会见到。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
果然，半分钟后，才刚被徐章凛狠狠推开的女孩好像对面前的一幕丝毫不意外，又扑上去抱着地上的狗大亲特亲了一顿，然后一个力拔山兮，扛着狗手舞足蹈地跑了。
——她扛着徐章凛跑了！
“我去！偷的是徐章凛！”蓝汀已惊呆。
陈郁青可能听见了她的惊呼，也匆匆忙忙跑出来，隔着几米的距离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蓝汀抹了把脸，动作间像老了几十岁。
她说要回家一趟，陈郁青就也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打开门后，徐章凛的好大儿正在和窗帘大打出手。蓝汀根本顾不上教育它，她现在反应过来了，上门偷狗的有可能就是一直在线上骚扰徐章凛的那个私生饭，怪不得她刚刚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没想起来。
蓝汀当场做出一个扶额苦笑的动作。
陈郁青可能觉得她气疯了，安慰道：“别担心，刚刚我们上来之前黄主管说警察马上就到，我们能把狗找回来的。至于你朋友……他身手好，应该不会有事。”
她还想问他怎么知道徐章凛身手好不好，还没问出口黄主管的电话就打过来，两人又重新跑下去和刚到的警察说明情况。
从物业那出来之后，蓝汀和陈郁青本来要跟着去派出所的，但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有一个女生探头探脑地进来，也说丢了东西。
“被人偷的？”警察半路停下来问她。
“不不不，单纯是被我自己弄丢的，应该是我在小区慢跑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去了，”女生解释，“抱歉，是我奶奶送给我的一条金手链，比较贵重，所以才这么晚过来打扰你们。”
黄主管好像记起来她是谁了，扭着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走过来问：“你是叫钟暄是吧？我想起你了。要不你的东西我和你一起去找找吧，这个姑娘有点急事。”
他指着蓝汀，意思是警察现在没空留在这帮忙，所以他来搭把手应该也没问题。但是钟暄两边看了看，没说好还是不好，黄主管也就看出她心里是更信任警察的。
警察索性说：“那你跟我们一起去派出所登记一下吧，我们的同事会回来帮你。”
到派出所后，蓝汀跟着警察去看小区外街道上的监控，看到一半钟暄轻手轻脚地靠过来站在了她身边。
“怎么了？”蓝汀赶在警察开口前问。
“没事没事……”钟暄摆了摆手，“我就是听说你的狗被偷了，是那只牙有点奇怪的小土狗吗？之前我好像还在小区里见过。”
“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单元的？”
“16，离你那有点远，不过——”
警察出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让她们闲聊的话留着等事情解决了再说，然后还和蓝汀确认：“你男朋友也不见了是吧？他是自己去干什么了还是真的失踪了？试过联系他吗？如果是报失踪的话时间上可能——”
“别别别！”蓝汀像个拨浪鼓一样摇头，摇得脸颊肉都在轻轻甩动，“——啊不对，我的意思是，找狗就行了，他、他……总之我可以自己找到他的，你们帮我找狗就行。”
话落，她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这些来自警察的陈郁青的钟暄的灼热注视中，同时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不理解。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问了那个经典的二选一难题：女朋友和妈妈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只不过到了她这里版本更新了，变成：男朋友和狗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而她现在的回答无疑相当于选了狗，然后就接收到一连串来自旁人的质疑——什么玩意儿，你居然要狗不要人？
但真相又不能向人解释，蓝汀只好沉默地垂下了头。好在大家都是体面人，顶多在心里不认可她的举动，也没说出来批斗她一顿。
警察很快在监控里锁定了嫌疑人的去向。
“看来又是狗肉贩子团伙作案，喏，看到这里没有，这个女孩子只是负责偷狗的，一偷到手就把狗转卖出去了。”他指着一张和偷盗者交头接耳的新面孔说。
黑坎肩，旧围裙，发达的手臂肌肉，搭配一双老式大红雨靴，看着确实是屠夫模样。
时间在五十多分钟前，邪恶女贼和非人屠夫交接的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也是徐章凛最后出现的地方，他被层层叠叠的麻布五花大绑，塞进了一辆黑车的后备箱，而后这辆车一直在偏远郊区转圈。
蓝汀带上陈郁青跟着警察跑了一趟，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他们没有找到人。
警察给了个猜测，说那群人把狗带到这里来可能是要连夜开车把它送去别的地方。
另外还提醒，他们以前打击过的狗贩子团伙警惕性都很强，就像现在这个，一直开车在山村旁边兜圈无非是为了甩掉他们的追踪，很可能这时候狗都根本已经不在车上了。
总之有点让蓝汀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
蓝汀本来还没有那么担心的，因为她直觉偷走徐章凛的是他的狂热粉丝。虽然这个直觉来得毫无根据。
要说唯一勉强的依据，也许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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