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连心走后,丁茉莉坐在客厅,一声声的哀叹着,又不停地咒骂抱怨,“啊真不晓得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别人的子女全是给自己老娘穿金戴银,孝敬山珍海味和花不完的钱财的,我可好,没生出来一个省心的子女,全是来讨债的,老娘为了你们一个个的,尤其是你慕同心,你是最没有良心的!你小时候我就给你买的羊毛呢的黑裙子,别家小孩子从来都没穿过……”
每次不论谁给丁茉莉气受,最终丁茉莉都是会骂到慕同心身上,以往慕同心都是忍了,但是现在慕同心实在忍无可忍,“你勿要再胡说八道了好不啦!别家小孩子都是光腚长大的吗?别家小孩都是喝风长大的吗?你在我小时候抛弃我,而我长大后养活了你十几年,供你吃喝给你钱花,还在当姑娘没出嫁就拿人家卿城的钱替你还债,嫁给卿云这些年,替你还了多少债了?多少人追到我家里来问你要债!不说你亲戚了,连你恩人刘院长夫人的钱你都骗,让人家追到我家中来讨要,你呢?你从小抛弃了我,今时今日你不感激我对你既往不咎,还要继续变本加厉欺负我吗?!别人家的父母都养大了自己的孩子,你养活我们吗?”
“啊你最没有良心!你什么时候养活我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谁看到了?我可是给你把孩子拉扯大了!所有人都看到都晓得的!”丁茉莉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讲讲理了,我不给你钱吗?那你花的哪里来的钱?你给我带大的孩子?是你借着我孩子各种坑蒙拐骗偷我的钱好不啦?你给我带孩子,是人家卿城请了两个保姆在带孩子好不啦?你给我孩子做什么了?你连你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养过,你怎好意思说给我带孩子了?你是怎么背着我欺负我孩子的?你们慕家这父母子女四人是怎么一起来欺骗我的?要我一件一件给你拉出来说吗?”慕同心气急了,“我以前不揭穿你的所作所为,是觉得说出来我们都难过,所以我选择自己一个人难过,现在我是真的晓得了,你们都很无耻,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受了我的恩惠应当心存感激,对你们这样没脸的人,只要不揭穿你们真实的嘴脸,你们都会以为自己骗人手段高明,一切都是你们高明使心机玩手段获得的,而不会感激我,说出来你们又会反咬一口,倒打一耙……怎么都是把无赖用到极致!”
“你搞搞清楚了,不是我给你撑腰,人家老慕早就把你赶出慕家了!”丁茉莉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起来了。
“你可真会看我小时可怜的笑话哦!你这个姆妈做的真是与众不同的!这是一个姆妈能说出来的话吗?!不对诶,好像好多年前我才几岁,你为了你心爱的小白脸男人周成来,就没脸的大喊你要做民国最早冲破封建婚姻离婚的新时代女性对不啦?你那是新时代女性吗?扯了一张大脸,做着没廉耻,让人耻笑的荒唐可笑之事,你跟着你的白相人周来成跑了,在哪里给我撑腰了?还保佑我在慕家长大了?我不是慕家的女儿吗?你们两个离婚了就不用抚养我吗?你们离婚了就同我不是母女父女关系了?当时你同慕青山离婚时,说好你负责抚养我慕同心这一个孩子的,对的吧?可是你并没有带走我,从此后让我被慕家嫌弃,被你的前夫慕老爷和大女儿儿子嫌弃吃白食,不给我吃饭不给我一件衣服,都是穿亲戚不要的衣服长大,从小冬天没有棉衣裤,没有棉鞋,鞋底磨穿了还要想办法垫上破布继续穿,我从小就被他们欺负,挨不完的打受不完的气,我活着长大有多艰辛你问过关心过吗?你的前夫,高贵的慕老爷大冬天打我出去问你要抚养费和学费,我找到你后,你在文化东口和你的白相周成来是怎样差点儿把我打死的?我回家带着满身伤痕,你大女儿儿子又是怎样耻笑我挨奸夫淫妇毒打的?又把我当成亲姊妹吗?你不会忘了吧我从还没嫁给卿城就养活你,你是怎么坑我的?你要点脸面吧,勿要再胡说八道了,每次我不揭穿你,你就以为我是个傻子,你以为真的是你说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吗?”慕同心气到发抖,以前都是逆来顺受,所以丁茉莉惯是会胡说八道,心安理得的捏造虚假事实。
丁茉莉听到慕同心说出来这么多事情,一下子语塞,她才知道原来同心心里是很清楚的,她也没想到今日里,慕同心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同自己这样说话,是不是看到连心为了房子同自己翻脸了就以为自己没有慕连心这个靠山打手,能收拾得了她慕同心了!丁茉莉被慕同心的气势吓到,便气哼哼的不再说话,抱着一只胳膊,坐在沙发上满脸怒气地吸烟。
慕同心越想越气,“怎么了呀?是嫌我说的难听吗?哈,这可不是我编造的谎言吧!这都是你们做出来的事情好不啦?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被人掀到脸上不好看,因为给你们脸,你们也不会要的,你们只有不要脸才能敲骨吸髓榨干我的钱财,趁我病要我命!”
慕同心以前总被他们灌输自己快要死掉了的想法,惶惶不可终日,怕丁茉莉离开自己家,自己突然死了明珠没人管了,现在识破了,现在又担心丁茉莉因为连心抢走慕修远的房子,又要赖在自己家,不晓得哪一天就会联合慕连心,趁卿城不在对自己和明珠下毒手。
慕同心越盼着丁茉莉不敢招惹的陈雪儿快些来,趁今日里慕连心和丁茉莉为了争房子翻脸的好时机,丁茉莉叫不来慕连心合伙儿对付自己,把丁茉莉轰出去。慕连心还想要自己帮忙找杨国伟在南桥的外室,还惦记程诺,应该短时期不会同丁茉莉狼狈为奸来得罪自己呢。
同心晓得陈雪儿是有能力控制住丁茉莉,拉住丁茉莉不许她装作生气,愤而离开的,这样自己就有机会把很多事情当着陈雪儿说出来,彻底揭露丁茉莉真面目,让她不敢在陈雪儿面前反驳胡说八道倒打一耙,顺带让丁茉莉晓得同心是要卖房子给雪儿,自动离开同心家里,今后不要再来梅园这里了。虽然不一定有自己设想的结果,但还是要做一场,不然一口气憋的自是不甘心。
慕同心见到过雪儿因为看不惯丁茉莉作贱同心,把丁茉莉讽刺挖苦、斥责的面红耳赤,却不敢吱声的,并且事后从未曾因为雪儿替同心出气,再提起过,仿佛从未发生过,这让当时怕雪儿走后丁茉莉迁怒自己的同心,怕得不得了,可是每次只要是雪儿出头,丁茉莉是从不敢说什么的,相反有次凤翎替同心说了几句公道话,却被丁茉莉追到医院去闹过。
同心也是突然悟出了为什么丁茉莉有些怕雪儿,在陈雪儿面前总会语塞、干生气,因为她就是欺软怕硬的人,只敢欺负同心、同心的老实同学,她见识过雪儿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和不留情面,也见识过雪儿的彪悍生猛,拎着蒙养园院子门口花园的培土铁耙子,在蒙养园门口当街暴打想偷拐蒙养园小孩子的几个拍花子男人,其中两个都被她用耙子打伤了,是她和看门人一起控制住等警察来抓走的,还获得市长亲自表彰的,南京好市民奖励。
慕同心晓得就自己一个人,或是慕家人在时和丁茉莉掰扯,没有什么用处,丁茉莉并不怕同心吵嚷出这些事情,她能这样没有人性做出来所有事情,就不怕同心有一天醒悟过来,而慕家人也惯会颠倒黑白是非,和稀泥把同心说成不懂事不懂全家人苦心,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卿城放在同心手里的钱财。
今日好机会来之不易,连心同丁茉莉翻脸,同心恰好约了陈雪儿,就想借着给雪儿讲述,撕破丁茉莉的伪装,让她晓得自己什么都记得,很多事情上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以前傻乎乎心疼丁茉莉年轻时候没过上好日子,和周成来在一起过着被虐打,到处借钱骗钱倒贴养男人的日子,常被打的鼻青脸肿肋骨骨折被人耻笑,再加上同心好脸面,不想扯出这样不堪的事情,让自己也被人耻笑鄙视。
同心她只是不说而已,但是现在,这些狗屁面子都不要了,里子破败不堪,仅靠同心一人付出金钱和各种拉扯遮掩,始终是无法改变和掩饰慕家人的无耻,反倒让丁茉莉抓住同心好面子的心理,不止不感激同心的付出和宽宏大度,反而把同心的善良爱脸面,像是抓住同心的把柄似的,处处擎肘着同心。
同心今日约泼辣的雪儿来,而不是自己几个文弱的同学来,想要强悍的雪儿控制丁茉莉别恼羞成怒反咬一口,自己是掰扯不过丁茉莉的胡扯八道的,只会被她气哭。同心想要在丁茉莉面前亲手扯下自己维系的虚假的面子,把这个家里最大的不堪:丁茉莉,拉出来鞭挞,要让丁茉莉晓得,这种顾及在外面虚假维系的脸面,今后拿捏不住同心了!
同心今日要在丁茉莉面前,当着陈雪儿这个强悍的外人,亲手撕破自己在外人面前苦苦维系表演的母慈子孝,一家正常和睦的假形象,不让丁茉莉轻松走掉,要扯下她的脸皮让她灰溜溜的滚!慕同心不再为维系假象而忍气吞声了。
慕同心这几天一下子清醒起来,一想起这些就受不了,她回想起以前,总觉得觉得脑袋是不是被灌了慕家人拉的大便了,还是自己吃慕家人拉的屎吃多吃傻了,是用脚丫子想事情做事情吗?
同心很气以前的自己,气呼呼地去厨房择菜,坐在小板凳上如坐针毡,她晓得今日慕连心把钥匙拿走,想搬进慕修远的房子,丁茉莉不到万不得已,更不会离开自己家了。回想起很多事情,慕同心后悔极了。
同心以前就晓得自己母亲同姐姐说话做事不可理喻,故而她从不参与母亲和姐姐的闲话日常。
同心小时候高烧没人管,烧坏了第八对脑神经,耳朵有些背,也不大晓得她们之间每次到底都在聊些什么趣事,母女俩人每次见面都亲热得不得了,说个不亦乐乎。倒是有几次明珠参与进去了,不过不是聊天,是听到这对母女俩聊天后冲出书房,到客厅砸了烟灰缸和茶杯,大吼大叫,哭闹着要轰走她们,同心骂明珠目无尊长,明珠哭着谴责同心:“你凭什么花着我爸爸给我留的钱给慕家人花,还和慕家人一起骂我的爸爸,你是慕家养的的癞皮狗吗?”
同心每次都是很生气埋怨明珠,“明珠啊,不该这样对外婆和大姨,她们都是你最亲的亲人晓得吧……”搞的明珠情绪不好,一哭一夜。而糊涂的同心却还安慰讨好母亲,生怕母亲扔下自己和明珠不管了,她总是怕自己心情不好身体不好活不长,扔下孩子没人管,忘记孩子才是需要妈妈来依靠,需要呵护保护,需要安慰的那个。
同心总想对慕家人很好,换取他们爱明珠,不要让明珠像自己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长大,她不晓得她这个亲妈,才是孩子的依靠。
每次这种情况发生,事后同心都会问:“姆妈,到底为什么?孩子怎么突然就这样大的脾气?你们说孩子什么了?马上考大学功课紧张,不要惹到孩子行吗?”
母亲丁茉莉总是不讲事情原委,一脸委屈,姐姐慕连心却眼含泪水难过的发着抖闹情绪要走,“白疼了,白疼了,白白把她当亲生女儿疼……”
同心便同情起这个无所出的姐姐,不好再问,她总想多一些人疼爱明珠,便又安慰连心,“她是小孩子嘛,又不懂什么事情,你不要计较哦,我这里还有上次别人去香港带回来送给我的胭脂水粉,你不要走哦,这就拿给你好不啦?”
一般这个时候,慕连心就会既不发抖,也不生气要走了,还会顺势提条件,“你那件好久不穿了的羊毛大衣,也给我好了,刚好今日天气好冷哦,我穿的少回家会冷”。
现在很怀疑,冬天太多次慕连心都是特意穿很少来自己家里的借机要羊毛大衣,或是自己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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