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舟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白着一张脸，咳得剧烈。
沈翎被谢回和另一个亲信架着，已然失去了意识。
对面是柳寒霜，斜靠在玄武岩椅子上，交叉着双臂，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台下的众人。
柳寒霜薄唇轻启，声音冷冷的：“晏阁主今日亲自造访寒江楼，有何贵干？”
晏归舟抚了抚胸口，止住了咳嗽：“今日我是来请柳楼主，来兑现承诺的。”
“哦？什么承诺？”
“用我的命，来换寒蝉的解药。”
柳寒霜嘴角浮起一丝玩味：“你想以命换命？”
晏归舟又咳了几声：“江湖中人都知道，我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寒江楼本就派了寒鸦来杀我，今日我亲自登门，请楼主将我这条命算在寒鸦头上，解了她的毒。”
“哦？晏阁主究竟与寒鸦有什么渊源？杀手的命本不值钱，竟然值得晏阁主亲自来换。”
柳寒霜从高台上走下，绕着他细细打量起来。
“数月前我身中枯骨禅，寒鸦无意中救了我一命。但我如今仍是中了奇毒，已然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不如换她一命，也算报恩了。”晏归舟掩着唇，目光却没有离开过柳寒霜。
柳寒霜的目光停留在沈翎的头上，那对奇怪的簪子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我说寒鸦这些年来去哪了，原来是在外有了男人。”她的目光又转回晏归舟，“原来，你们是对苦命鸳鸯。”
“这是我与寒鸦之间的事。”看到柳寒霜已经看穿了他们，晏归舟便不再避讳，“但我今日，只是来和柳楼主谈条件的。”
“晏阁主果然会做生意。如今你已将死，寒江楼杀或不杀，你都是要死的。一个将死之人想要换寒鸦的性命，这个生意对于寒江楼来说，可不划算。”
听到柳寒霜这么说，晏归舟便知她还是动摇了，只是想要更多的利益而已。
“如今听风阁内叛徒已除，雇寒江楼杀我的人已死，寒江楼也并没有完成任务，本质上，这单生意该是作废了的。但我不会让寒江楼吃亏的，从叛徒处缴清的财产，加上他没有付给你们的余款，我再添一些，总共五万两黄金，加上我的命，换寒鸦一人，还有她日后的自由。如何？”
“晏阁主好大的手笔！”柳寒霜冷笑了一声。
晏归舟的语气仍不疾不徐：“这些金钱，够寒江楼再培养比现在多一倍的杀手，也够寒江楼接几百桩生意，烦请楼主考虑考虑。”
柳寒霜嘴角噙着笑，打量了二人好一阵，冲偏厅打了个响指：“寒鹊，把解药给他们。”
一个面容苍白的白衣女子从偏厅走来，将一个木盒交到了晏归舟手中。
晏归舟抬眼打量了她一番。
原来这就是寒鹊，岑羽。他之前便查过，一个为寒江楼做尽毒药的人，不可能是他的阿羽。
他将木盒递给谢回，谢回打开盖子闻了闻，冲他点点头。
沈翎服下解药，片刻之间，脸色便缓和了。
晏归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抬起头，对柳寒霜说道：“放他们走，待他们回到安全的地方，黄金自然会有人奉上。”
柳寒霜摆摆手，守在周围的人自然让出一条道，谢回和亲信带着沈翎离开了寒江楼。
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窗外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啸，一团猩红色的焰火在寒江楼外炸开，那是他们已撤至安全地方的信号。
晏归舟的目光从窗外移开，他用手撑着脸颊，慵懒地望着主座上的柳寒霜：“柳楼主是否介意，与我谈第二桩生意？”
“哦？晏阁主还有什么生意要做？你的命，都已经是我的了。”柳寒霜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这第二桩生意，便是买我自己的命。”
“怎么，晏阁主还想活？”
“自然还是活着舒坦。”
晏归舟挺直了脊背，将腿上的毯子掀开，从轮椅上站起，走到柳寒霜面前。
柳寒霜的动作僵了一瞬，也从位置上站起，抱着臂盯着他。
“原来晏阁主，并非垂死之人。久闻晏阁主智计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那就让我看看，晏阁主为了买自己的命，能开出什么价钱。”
晏归舟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背面刻着密文：“这是听风阁阁主密令，凭此令牌，每月可以向听风阁索取任意一个情报。这是江湖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万两黄金也求不来。”
柳寒霜接过令牌，放在手里掂了掂。阁主密令用的是玄冰铁制作，背面刻着八角铜铃，色泽青黑，触手生寒。
她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而是随意地将令牌放在桌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若是我不答应，执意要取你性命呢？”
晏归舟的眉眼压了下来：“柳楼主，这听风阁与寒江楼，无非都是打开大门做生意。你做你的人头生意，我做我的情报生意，大家谁都不愿做赔本的买卖。如今我开出的任意一个条件，都不会让寒江楼吃半点亏。”
“可这寒江楼若是能杀掉听风阁阁主，日后在这江湖上，可就名声大噪了。而且一开始，若不是寒鸦救了你，寒江楼早就已经得手了。”
看来这柳寒霜，比他一开始估计的更难对付，她似乎不愿再继续做交易。
晏归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如此，我今日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听风阁知晓寒江楼所有的秘密，不论是据点位置、杀手名单还是雇主密档，尽在掌控之中。只要我今日死在这里，这些情报将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江湖，到时候，寒江楼便会从暗处的影子，变成明处的靶子。到那时起，江湖上自会有人替我收拾掉寒江楼。”
“你敢？”柳寒霜声音变得尖利。
“有何不敢？”晏归舟冷笑了一声，甩了甩衣袖，“不过听风阁本不欲与寒江楼为敌，若柳楼主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之前开的条件，都还作数。”
“好，那便成交。”柳寒霜的血红色的指甲嵌进了手心，“你可以走了。”
晏归舟潇洒地转过身，头也没回，冲柳寒霜摆摆手：“多谢柳楼主成全，那万两黄金，此时应当已送到寒江楼门口了，楼主记得派人去取。在下，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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