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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好的前男友就该和死了一样

小说:

荆棘鸟

作者:

白鸟烟沉

分类:

穿越架空

当阿斯莫杜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

他依旧挛缩在笼子里,车轮嘎吱嘎吱地转动,一块破旧的带着腥臭的布帘罩在他的笼子上。

车队是在往第七狱的更深处行进,大概便是最近的城池,不祥的风从布帘的缝隙里钻进来,阿斯莫杜便是被它们唤醒的。

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最先是车队前方发出惊呼和惨叫,随即整个车队都混乱了,阿斯莫杜仔细听着:没有硬物交击的声音,袭击他们的不是群居和长利爪的物种;有重物在沙地上被拖拽的声音,这个东西多半是长触类食肉植物。

外界的冲突很快进入了对峙的阶段,但那种拖拽和咀嚼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是什么情况很好猜——阿斯莫杜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些声音一直不曾停下,还有不安的哭声,很快,覆盖在他笼子上的布被扯了下去,光线的变化让阿斯莫杜眨了眨眼,他的笼子被打开,来的是个陌生的半人马,他毫不客气地拽着阿斯莫杜的锁链,不等阿斯莫杜反应,就把他拖了出来。

阿斯莫杜摔倒在地,被拖往外围。

狼狈的间隙,他看见了不远处最高大的那匹半人马,手里还攥着一匹少年半人马,他面目狰狞,正在挥动马蹄撕咬他的父亲,旁边是一匹哭泣的女性半人马,被好几匹半人马按着。

大部分半人马围着车队围成了一个防卫圈,防卫圈外,黑色的荆棘舞动着,它还没有吃饱,它还需要更多。

阿斯莫杜也许是最后一个奴隶,因为他最有价值,如果他也填不饱这丛不知何时生出的荆棘,依照地狱的规矩,首领就应该献出自己的长子了。

随后,阿斯莫杜看见了那个少女,她先是尖叫去拉首领,被挥开后,她锐利地看向阿斯莫杜,然后冲过来,和其他半人马一起,拽着阿斯莫杜,一直到最外围,把他扔了出去。

阿斯莫杜摔倒在干硬的泥土上,这里的原本的植物都已经枯萎了。地狱就是这样的地方,一滴血、一块碎骨、一道不甘的念头,都会生出各种各样的魔物或者魔族,强大的魔物只要在那里,就会不断夺取周围的力量和生机——这点魔族也是一样的,二者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有灵智、一个没有。

荆棘并没有一开始接近他,没有灵智的生物总比智慧生物更擅长倾听本能的呼唤,它大概是觉得阿斯莫杜不是好对付的,只伸出两条枝条小心试探,随后其中一条猛地圈住了他的一只小腿,尖刺如牙,深深地咬进了骨头里。

骨头一定碎了。阿斯莫都被拖拽着进了荆棘丛的深处,更多的枝条围拢过来咬住了他,血液漫过眼球,阿斯莫杜甚至看见了其他奴隶还在抽搐的肢体。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和那些家伙一样了。

荆棘的棘刺刺入血肉,像一排排饕餮的牙齿,其中有些棘刺还在血肉里不安分地搅动,这是准备把种子种在里面,这样可以更好地吃掉猎物。

他的血肉在痛楚中挣扎,传递给他的却只有恶毒的快感,它们想要生长,却无法从外界汲取到任何养分。

脖子上的枷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滚烫,阿斯莫杜眼前发黑,在极度的虚弱中,无数的画面从他脑海中飞过去。

他看见了伊甸园,看见了第六天的高塔,看见了埃及的那片沙漠。

他跌落的背影化作了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燃烧着,它们本该高高飞起,返回天上,然而……

一个陌生的天使从中走了出来。

所以他在这里,所以他成了这副样子。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所有的痛楚都被病态的身体变成了快感,他就要以这副样子死在这里了,他应该死在这里,他必须死在这里,如果这就是他应受的报复——

我得了这样的命运,拉斐尔,你的父给了我这样的命运啊,拉斐尔!

仇杀和□□有什么区别?

痛苦和快感的边界在何方?

屈辱和敬爱又有什么不同?

快乐的呻吟变成惨叫,惨叫又变成呻吟,他已经坏掉了,他是一团软烂的湿泥,山崖的尸体俯视他,他仔细看,恍然——那是他的墓碑。

阿、斯、莫、杜。

这个名字让他成了一个天使,这个名字给了他躯壳,这个名字让他成为他。

脖子上的锁铐是物质的枷锁,这个名字才是精神的枷锁。

遥远又熟悉的呼唤扯着他精神的枷锁,他被从彼岸拖回了地狱,阿斯莫杜喘息着,睁开眼,又看见了白蛇,它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蛇瞳呈现出宁静又悲伤的茶色。

脖子和四肢的锁铐松了。

白色的鳞片层层剥落,金火如同血液在这污秽的大地上流淌,火焰中出现了一道晚霞般的身影,他最后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化作火焰。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那个残忍的人永远不够残忍。

——何必呢?

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阿斯莫杜张口,恶魔的污血先溢了出来,与天国的金火撕扯,然后蒸发。

事到如今,他与他已无话可说;何况在这里的不是他,不过是一份和自己一样的、被抛弃的残余。

黑荆棘在金火里嘶吼,渐渐枯萎,一旁掉落的锁铐泛着红,一部分已经熔化。

在他出神的时刻,愈合的腿部突兀地,又传来痛楚。

痛楚并不剧烈,并很快变成了快感,阿斯莫杜低头,那是一具拖拽着些许皮肉的骨架子,他大概是阿斯莫杜之前被丢进来的奴隶,血从眼眶流下来,挂着的眼珠里闪烁着活下去的渴望。

不顾一切,他毫不迟疑地从阿斯莫杜腿上撕扯下一大块的肉,一边流血,一边咀嚼,骨头架子也开始重新长肉。

活下去。那双眼睛说。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想活下去想活下去……

阿斯莫杜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他有些恍惚地站了起来,旧日的力量与权柄正在重新涌入这具身体——不,并不纯粹,他听见了深渊的声音,就隔着这片属于天国的金火。

阿斯莫杜抬起手,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涌出,金火开始后退,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徘徊不前。

脚边,是一圈的灰烬。长了些肉的骨头架子躺在灰烬里,旧的眼珠被他自己吞了下去,如今新生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满是绝望。

“啊啊啊——”他的舌头还没长好,只能不甘地嘶叫,他想活下去,裹着泪划过那张还没有完全长好的脸,留下一道丑陋的痕迹。

阿斯莫杜顺手把他拎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半融化的锁铐,便不再留恋地向外走。火焰为他让开道路,外面的半人马部落已经彻底混乱了,他拎着骨头架子步入其中,随意扯下一架马车上的麻布披到身上。

地狱的住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混战中的半人马们,或躲避火焰,或躲避他,更多的只是想要提前分好部落的财产,阿斯莫杜在尸体中看见了那个之前预备献出自己长子的首领,刀子是从背后捅入身体的,他的长子躺在他旁边,两张相似的面容,一样不肯合上的眼睛。

这就是地狱了。

一直到离开那片区域,阿斯莫杜才把手里的骨架子——不能这么称呼,他的皮肉已经长的差不多了,这是一只驴蹄魔鬼。

魔鬼瑟瑟发抖地半趴在地上,不敢看阿斯莫杜,刚才那一口的血肉的力量便让他身上的肉几乎完全长好了,是个傻子也知道阿斯莫杜不简单,何况是以聪颖狡黠著称的魔鬼。

他抬起头,向阿斯莫杜献媚地笑,他很年轻,眼睛里满是稚嫩的惶恐。

“饶了我,大人……主人,主人,饶了我。”

也许是因为畏惧,他眼泪不自觉地又下来了,他慌忙拿剩下的一小截衣袖去擦。他本来就是个奴隶,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如今又在血里火里走了一遭,在脸上乱抹一气,脸上反而更脏了,看上去又狼狈、又可怜:“您要怎么样都可以,饶了我吧,我的主人。”

阿斯莫杜扫过那张脸,又看向那燃烧的远方,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穹。

“我不是你的主人。”他说道。

“不、不,主人,求您了,请让我……请恩准我做您的奴隶吧,我很好用的,求您了。”

阿斯莫杜终于回过头来,看着痛哭流涕的魔鬼,好半晌才道:“我不需要奴隶。”

魔鬼似乎更崩溃了,阿斯莫杜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重新看向金火的方向,回归到了之前的沉默中。

魔鬼往外挪了两步,回过头,见恶魔没有管他,反而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便听见了这个强大但莫名其妙的大恶魔的喃喃自语:“自由。”

是啊,自由。魔鬼想。

魔鬼最终还是没有离开,阿斯莫杜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用魔法变出了干净的水,还有衣物——布料从虚空中,在半空中折叠、裁剪,变成了衣服。

当阿斯莫杜收拾好从法术制造的帷幕中走出来,便看见了那只魔鬼正忐忑地站在那里。

他也已经收拾好了自己,黑色的头发有的长有的短,还有的地方是秃的,但还算干净,脸色苍白,还能看见新生血肉特有的病态,裤子的最下方,露出一双驴蹄,因为在火中烤过的原因,虽然皮肉都长好了,但还是秃一块焦一块。

阿斯莫杜看了两眼,便觉得眼睛疼,移开目光,下一刻,魔鬼便觉得头上和蹄子上痒得厉害,挠了两下,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和心爱的蹄子毛都长出来了。

虽然已经见过大恶魔抬手变出衣物的法术,但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愣愣地抬起头看过去,正撞上转回头来的阿斯莫杜。

“怎么了?”

魔鬼慌里慌张地摇摇头,移开了目光。

他要怎么说?质疑眼前这个大恶魔的种族吗?如果这张脸出现在一个魔女或是魅魔身上,可能都不会如此……如此什么?魔鬼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正在乱七八糟地跳动,想想看吧,他见过的哪个魔女或者魅魔能有这样的力量,只有大恶魔,能够坐在宝座上、戴着冠冕的大恶魔——

任何魔族都会为这样的存在心醉神迷的。

他失神间,听见了大恶魔的一声叹息,等他回头,便看见大恶魔的手盖在自己脸上。

等他放下手,已经换了一副面目。

那张脸依旧没有大部分大恶魔会有的狰狞,但显然没有那么超过了。魔鬼看着,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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