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供秋心 泠泷声

3. 第三章 殉情(三)

小说:

供秋心

作者:

泠泷声

分类:

古典言情

哪想闻裁月却不理他,只问那几名监察道:“沈府的小公子择了哪家的姓氏?”

沈员外急着要跑,宾客入席的时间提早了大半个时辰,监察们也无从知晓,还是这小公子自己上前来应了一声,“我、我姓李。”

沈员外闻言,目光立刻刀子似的射过去,骂道:“逆子!休要胡说八道!你是我沈家的血脉,姓什么李!”

小李公子吓得朝仆从身后躲了下,颤声应道,“……大人,我择了我阿娘的姓,我姓李。”

闻裁月并不意外,颔首一笑:“好,那劳烦小李公子指认一下,这里哪一位是你母家李氏的亲戚,沈叔父迎来的人在哪里?”

小李公子自仆从身后露出一只眼睛,怯怯地看了眼父亲,正对上沈员外怒意滔天的脸,登时吓得一缩,不敢说话了。

闻裁月也不急着逼问他,使宣化司检查逐个细问过宾客,推出几个人来,自称是李家过来的亲戚。

冯岫玉问道:“敢问几位是李氏一族的什么亲戚?”

与沈府有交情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这几人身上的衣衫都是时兴的锦缎,脸上也淡定,当即答道,“远方的表亲。”

闻裁月面无表情,“你可知晓本官询问这事是为何,就敢出来。”

那人却也坦然,“怎敢欺瞒大人,无论大人要做什么,草民须得实话实说,草民真的是李家亲戚。”

闻裁月道,“行,说出的话是要负责的。”

为首的贵族目光向右一瞥,又昂起头来,说道:“那是自然。”

躲在仆从身后的小李公子咬了咬牙,想要动作,却因畏惧沈员外,只得憋屈地抓住了仆从的袍袖。

闻裁月一抬下巴,对立在旁边的几名监察说道:“揍他。”

什么?揍谁?

这话听得冯岫玉皱起眉头,监察们亦是面面相觑,但典律使的命令既下了,断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其中一名监察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挥在为首那人脸上,险些直接将对方掀了个跟头。

贵族被打得一愣,指向闻裁月,张口便骂:“你算个——”

闻裁月道:“再打。”

监察于是再度抬手。

同样的位置,又是一巴掌上去,直打得人嘴角开裂,鲜血渗出。

围观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议论声顿起。

冯岫玉急道:“闻大人!”

闻裁月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吩咐道:“时辰要过了,把药拿来。”

耽误了新律中定好的时辰,能向皇帝邀功的事由便又少了一条。

她片刻也耽误不得了。

旁边有人开口要劝,但凡张了嘴的,皆被闻裁月下令堵了回去,几下子的功夫,所有站得近的人都脸上都顶着个通红的掌印。

沈员外目瞪口呆,指向闻裁月的手都在颤,“这些都是来我府上做客的贵人,纵你是朝廷官员,也没有随意动手打人的道理!”

“那怎么了?”

闻裁月走至他身前,身形纤细高挑,将原本就稀薄的天光彻底盖住。

阴影中,沈员外看不清闻裁月的神色,四肢反而再度被几个监察按住,只听她慢条斯理说道,“故去的李家夫人出身寒地下士族,寒地距离曜都路远迢迢,走上十天半个月尚算是快的。若真是李家人赶来,一路风吹日晒,却如何衣冠楚楚、细皮嫩肉,脸上连半点疲累的痕迹也不见呢?”

“说谎的人,嘴打烂了也活该。”

闻裁月说着,右手扬起。

沈员外下意识闭上了眼。

意想之中的巴掌却并没有落下,沈员外下巴一凉,一只瓷碗已抵在他唇边,晃动中不住磕碰着他的牙齿。

沈员外骇得肝胆俱裂,拼命摇晃脑袋:“这、这什么!”

“毒药啊。”

闻裁月亲自把药碗往他的嘴里送,低眉敛目,柔声劝道:“此处没有房梁无法上吊,割喉又免不得要血溅街头,连累得左邻右舍都吃不下饭,还是这一碗来得痛快。本官保证,沈叔父连一滴血都不会流。”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收了钱又不肯办事的贱人!”

沈员外恨不能将瓷碗直接咬碎,嘶声吼道:“我一未续弦,二未苛待幼子,左不过是想要一条命!你不能杀我!”

饶是被监查左右按住了胳膊,沈员外还是疯了一般挣扎起来,滚烫的药液飞溅,烫得闻裁月略微抖了抖。

她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沈员外猛然咬住闻裁月端碗的手指,齿关深陷,立刻尝到铁锈的腥咸味。

闻裁月闷哼一声,药碗同时坠地,砸了个粉碎。

站在人群中旁观了半晌的褚观棋睁大双眼,下意识摸向藏于袖中的梅花袖箭,想要拨动机关。

可是,他此刻身上穿着沈家服饰,身前身后都是眼睛,贸然以袖箭出手,只怕引人生疑。

难道那些宣化司的下属都是吃干饭的么?

褚观棋也说不清自己因何恼怒,只是瞪向一边的冯岫玉。

冯岫玉已然急急上前,见鲜血已顺着闻裁月雪白的掌心滑落,吓得脸都变了色,慌道:“你放开闻大人!”

闻裁月虽被咬住,神色却不见慌乱,左手狠狠挥在沈员外脸上,打出一声脆响,硬是把血淋淋的手自他口中挣了出来,仿佛不知痛一样退了开去,把满是鲜血的右手挡在袖间。

她背过手去,对冯岫玉道:“再去拿一碗药来。”

见闻裁月脱困,褚观棋重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放下右手,目光却又止不住地,落在闻裁月沉默姣好的侧脸之上。

他神色有些恍惚,已失声的喉咙不知怎地有些发干,人也呆愣愣地,好像忘了自己因何在此。

第二碗毒药已送了上来。

人群中终于有几个按捺不住的,互看了一眼,便大声问道:“沈员外妻子已死了十四年了,哪有一个大活人要为了十几年前的死人殉情的道理?!”

“就是啊,哪有如此不近人情的律法!你这是杀人!”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人声沸涌,褚观棋诧异地张大了眼,又用力摇了摇脑袋,登时面红耳赤。

他没有细听身侧的人在嚷嚷着什么,只伸手按住自己心口,触到其后擂鼓般的跃动,杂乱无章,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是,中毒了。”

褚观棋的嘴唇无声开合几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大抵是中了毒了。

他自幼熟读各种医经典籍,深知天下之大,能乱人心神的奇毒也不是没有——也许是闻府门口所中的花草有蹊跷,亦或者是闻裁月为了自保,在自己身上的熏香、珠宝、甚至是官袍上都做过手脚也未可知。

一定是这样的。

褚观棋为自己乱窜的思绪寻着了个借口,这才定了定神,重新望向沈府门口。

此时闻裁月左手已取过新的一碗药,正亲自捏住沈员外下颌,逼迫他张大嘴巴。

沈员外鼻涕眼泪都流了一脸,连连哭求,“大人饶命……大人饶……”

闻裁月抬手就倒。

滚烫黑浓的药顷刻灌入,沈员外边吐边咳嗽,大半的药液都被喷了出来,溅在闻裁月脸上。

她连动都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