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国子监闹哄哄的,国子监学生和松阳院学生又聚在了一块儿,喧哗吵闹,神色焦灼。陆辛微甫一进门,就被苏丘吾等人迅速围了过来。
“陆兄!大事不妙了,国子监昨晚也开始闹鬼了!”苏丘吾大惊失色道。
“嗯?”陆辛微感到很惊讶。
苏丘吾简单精准地描述了一遍昨晚的场景。他昨晚本来想在国子监奋发读书,结果就遇到了和陆辛微在松阳院经历的堪称一模一样的情景。陆辛微沉思片刻,安慰他们先别慌张,“应该是同一拨人作祟,我已经请到了府衙的刘大哥和马大哥,他们今晚便帮我们捉鬼。”
“刘投和马勉?”陈献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两位不是晋王殿下手下最厉害的捕快吗?晋王殿下竟然同意借你?”
不等陆辛微答话,苏丘吾先大大咧咧地说道:“说明晋王殿下不仅重视陆兄,还重视书院太平嘛。”
松阳院的学生回想最近几晚的事,表情惴惴不安。虽然他们不知何时是个头,但目前总归还算有个办法。他们回答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陆兄!”
陆辛微郑重地点点头,回头看了看晴朗天色。
和煦的阳光照亮了大地,扫除一切阴霾。
“陆兄?你看什么呢?”
只见她双手叉腰,正气凛然道:“诸位,且看这朗朗乾坤。不管是何等妖人作祟,最后都逃不过我们的手里。诸位兄弟,捍卫书院的时候到了!”
众人受到感染,不禁举手称好。
陆辛微收敛神色,继续说道:“今晚我们分开行动,具体计划,你们且听我慢慢道来。”
于是他们纷纷附耳过去。
“我们堵好每个门口,使之无路可逃。蹲守的兄弟倘若恰好遇见,谨记释放信号。今晚无论其使任何花招,无需搭理,狠狠揍之!切记将其往国子监和松阳院间隔的那条岔路上引,我和刘大哥会在此路接应。最后大伙一齐加入,人多力量大,叫它有来无回!”
众人点头:“好,就依陆兄所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夜晚如约而至,国子监和松阳院的学生们蓄势待发,严肃列阵。陆辛微发号施令后,国子监和马勉一道,陆辛微、刘投则和松阳院的学生们一起,他们待在各自的角落,静静等候着鬼影的出没。
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灯光依旧通明,两所书院却前所未有地陷入严肃的氛围。
陆辛微始终皱着眉头,对上次的鬼显然心有余悸,一旁的刘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忽然,烛火一闪,阴森森的笑声隐约出没,甚至带着回音。大家伙心中开始不约而同地想到——鬼来了。
松阳院内,鬼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草木中穿梭,黑漆漆一团,没有脚,飘然似三魂六魄。
陆辛微和刘投身手敏捷,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
而终点,同样是那间废弃的卷宗库。
四周是诡异的寂静,陆辛微神色凝重,对刘投说道:“刘大哥,上回我们也是在这里看见的鬼,不知这回——”
话音未落,一团浓雾突然将他们二人隔开。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被霜雪包围着。陆辛微猝不及防地退了几步,逐渐看不见刘投的身影,哪怕她又回到原点,还是不见对方踪迹。她似乎与世隔绝,整个人都被淹没在这片虚无幻境里。
她和刘投走失了。
这又是什么新的招数?
她慌张地四处张望,企图找出破绽。但猛然间又和那张血腥鲜红的脸眼对眼,鼻对鼻,彼此贴得很近,阴冷的寒气直往她的身上逼,隐隐还有股臭味。陆辛微吓得脸色一白,扭头就开始跑。
“啊啊啊——”
她不知是何时跑出这团浓雾的。
只知道跑到一半,她气喘吁吁地和国子监的学生在岔路口相遇了。
他们亦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说自己同样陷入了白雾。
陆辛微站在原地,低头缓了好久,才慢慢地恢复了一点神智。
过了半晌,松阳院的学生灰头土脸地出现了。他们说他们没有看见白雾,反而看见了黑雾。
众人同时仰天长叹一声,最后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
苏丘吾不禁有点沮丧:“陆兄,你觉得我们还能抓到鬼吗?”
陆辛微摇摇脑袋,心生挫败之感,痛苦地捂着额头:“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真的受不了了。”
陈献山尚且还带点冷静,提醒道:“刘捕快和马捕快还没回来。”
苏丘吾眼睛顿时一亮:“对哦,刘捕快和马捕快身手也很好,而且一听名字就是捉鬼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袋花生,熟练地朝陆辛微和陈献山递去。“陆兄,陈兄,当事态进入死胡同的时候,不妨先一起吃点花生吧!”
陈献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陆辛微则佩服他良好的心态。
就在此时,刘投和马勉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陆辛微满怀希冀地瞅着他们,但他们非常遗憾地摇了摇头。
捉鬼大计,完美失败。
*
“实在是太吓人了!”
府衙,陆辛微站在李观途面前,窝囊又生气地踢了踢台阶,神情夸张地抱怨道:“晚上本来就看不清东西,他们还出怪招,骇死人了。我是没办法了,捉又捉不到,还要天天被他们吓。再这样下去,我不仅夜里恍惚,白天也要精神失常了。”
李观途双手抱臂,倚着门柱,耐心地听她说完一箩筐的话。
“卷宗库里或许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冷静地说,“只是他们尚未找到,所以这几日一直在扮鬼吓唬你们。至于你所说的那些离奇招数,应当属于江湖中一些下三滥的幻术。”
“殿下已经猜到了?”陆辛微站在太阳底下,仰着头问。
“七七八八吧。”李观途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有回声说明不止一人,血红的脸是戏子唱戏时经常会扮的扮相,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怎么画脸,这些色彩颜料基本上也只有戏班会用,你说的没有脚其实是戏子所学的一种特殊技艺。不过都是些拙劣的戏法,从来都没有鬼。”
“殿下说得轻巧,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陆辛微弱弱反驳,“可是当我身临其境时,我才发现,我根本克服不了那点对鬼的天然恐惧。尤其小时常听长辈说些鬼怪之事,说它们有多么凶恶,有多么恐怖,自然而然就更加畏惧了。”
她撇了撇嘴。
现在就连刘大哥和马大哥出马都没用了,还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书院真要一直惨遭此等祸事吗?
……咦,眼前不是站了个活阎王吗?
陆辛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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