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休沐日,陆辛微风风火火地冲去了晋王府。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李观途不在府里,开门的老爷爷说他外出了,至于何时回来还不清楚。
陆辛微希望的火苗被浇了一盆冷水,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沮丧的表情。
她撇了撇嘴。心道李观途真是闲不住,休沐日也不待在王府休息。成天往外跑,外面难不成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吗?她今日是为了松阳院闹鬼一事来的,不过看这情况八成是说不成了。
哼,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的时候拐个巷子都能见到。男人果然靠不住。
但老爷爷安慰她说不定王爷很快就回来了,还请她进去坐坐。
原本蔫巴的陆辛微顿时又开始灿烂了。
她丝毫不客气地进了王府,心里默默对王府的建造点评了一番之后,顺道感叹了下王府的冷清寂静,随后就被张老领着进了议事堂。
张老贴心地摆上茶水点心,说道:“小友暂且先坐,王爷回来了我会和你说一声的。”
“多谢爷爷!”陆辛微冲他笑了笑。
张老退了出去,她闲着无事,随手拈起一块糖糕就放进了嘴巴。咂摸两下后,发现味道不错,情不自禁又多尝了几块。
很快,点心就被她吃光了。
陆辛微心虚地抹了抹嘴巴。一来就把点心全吃光了,会不会显得她有点太馋了?但是王府的点心真的好好吃,是她在外面从来没尝过的,她还没有吃够,如果管吃管够就好了……
正想着,张老不知是否留了双眼睛在这里,还是与她有心灵感应,立即又端了几碟糕点过来,殷切地摆在她的手边,还不忘和蔼地说:“小友吃完了大可与我说,我再添就是了。不过也要多喝茶,不然很快会腻的。”
陆辛微顿感惊喜,热络地和他搭话:“爷爷,您这些糕点是从哪里买的啊?为何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
张老嘿嘿一笑:“都是我自己做的。”
陆辛微诧异地瞪大眼睛。晋王府不愧是晋王府,卧虎藏龙。
“若小友爱吃,我再做点给小友带回去。”
“好呀。”陆辛微忙不迭答应,生怕张老反悔。
而张老也是第一次遇见对他的厨艺如此肯定欣赏的人。平日里王爷都不大爱吃甜的,一日三餐也都讲究简朴,不喜丰盛,导致他多年来英雄无用武之地。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像是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钟子期,张老激动兴奋之余,生怕她吃腻了拒绝,所以在她答应的瞬间,就连连称好,离开去庖厨做糕点了。
陆辛微就这么尝了一块又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直到头顶冷冰冰地响起一句:“吃的开心吗?”
陆辛微霎时被呛了一下,一口点心噎在喉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李观途走至身前,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却一张脸都憋红了,还十分无助地指了指脖子。
可恶,这人走路没声音的么?她恨恨地想。
李观途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伸手给她重新倒了杯茶。
陆辛微眼睛一亮,犹如久旱逢甘霖,非常感激地把茶水咕噜咕噜喝完了。顺气后,她又像是灵魂出窍,无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
刚刚,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没气了。甚至,还似乎看见了离世多年的娘亲。
李观途挑了挑眉,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意识到此时自己还在别人的府上,陆辛微转了转眼珠,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她站起身催促李观途坐下,然后十分殷勤地给他捶背,狗腿子般笑道:“晋王殿下为何今日还穿官服?难不成今日还要办公吗?”
李观途默许了她的讨好靠近,闭目低低地嗯了一声,却不难察觉其中的疲倦。
果然哪怕精力旺盛如晋王殿下,办公办久了还是会无形之间透露出一种疲惫。
还是待在国子监读书幸福,听学之余,还可以和好友一起在长安大街小巷溜达,吃遍美食,斗鸡遛鸟。
陆辛微默默感叹,又开始给他捏肩,“晋王殿下夙夜在公,实属我长安百姓之幸啊。”
她现在说奉承话已经练就了一嘴的本领,大概就是她可以随时随地脱口而出,不经过大脑思考,心里还能想旁的事。这到底多亏了李观途——她在长安最大的靠山,她既要巴结他,那不得多说点漂亮话?至于李观途领不领情,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如同此时,说着说着,她的心思便飘到了别处。
比如,李观途的衣料子是真的很柔软舒服,一摸就是好料子,不扎人。还有靠近他时就能闻见的那阵隐淡的皂角香,到底是谁家卖的皂角?怪好闻的,就跟王府里的点心一样,清爽又不腻。
最重要的是,她能摸到衣料底下的肌肉,匀称又结实,手感很好,定是平常有注重锻炼才有的效果。在玉门关的时候,她经常能见到脱去上衣的军队汉子,可他们的身材都过于雄壮,肌肉太厚,她不喜欢。但如若将李观途这层衣裳褪去……
李观途忽然擒住她的手腕子,猛地将她拽到身前。
陆辛微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刚刚那些浮想联翩的心事被他窥到了,做贼心虚的她经不住有点脸热。
李观途好笑地看着她的脸逐渐泛红,却故作不知,不戳破道:“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陆辛微心虚地眼神乱飘。
“是么,可你方才的力道,不像是在捏肩。”李观途弯了弯唇角,一双黑眸幽幽,轻而易举地就能攫取她的目光。
陆辛微不争气地脸更加红了,她想挣脱又逃不掉,整个人像只蒸熟的螃蟹。她先前怎么没发现李观途这么坏心眼?看她窘迫很有意思吗!
她咬了咬唇,伸出另一只手慌忙捂住李观途炽热的目光,半是乞怜半是嗔怪道:“都说没什么了,李观途你欺负人……”
手心下面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他终于松开了手,陆辛微得以后退半步。
李观途不逗她了,正经问道:“有事?”
虽说陆辛微本就是来请李观途帮忙的,但是经方才那么一闹,她的思路全被打乱了。现在临了了要开口,她像是忽然难住了,一时竟有点难以启齿。“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唔,还是有点难的……”
“嗯?”李观途轻挑眉尾。
“就是,松阳院闹鬼。”陆辛微心一横,弱弱开口。
果不其然,李观途嘲讽的嗤笑声犹如当头一棒,“闹鬼?你信?”
“我去捉鬼啦。”陆辛微抱怨道,“本来我也不信的,可是昨晚我亲眼所见,不得不信了……”她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遍昨晚的亲身经历。
“晋王殿下,我保证我没有一句谎话。”陆辛微对天发誓,“虽然我也觉得是妖人作祟,不过……不过我真见到那个鬼了,我还是有点……就那么一丢丢害怕。”她用两只指头比了比。
李观途见她强撑,笑得更加肆意:“一丢丢害怕?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关心了,你可以——”
“诶,别!”陆辛微伸手喊停,立即示弱,“对不起,晋王殿下,我害怕,我害怕极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帮帮我吧。”
她还嫌诚意不够,又亲手为李观途倒了杯茶,双手奉上。“不必劳烦晋王殿下太多,只需借学生一点衙门的人手就成!”
比如,刘投和马勉,两个一听名字就觉得不怕鬼的人。
李观途没有接过她的茶盏,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松阳院闹鬼,具体是哪里闹鬼?”
陆辛微回答:“唔,是那间废弃的旧卷宗库。”
李观途了然于心,微微颔首道:“嗯,我知道了。”
“那此事?”她满含期待地问。
“陆监生,”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带着一点侵略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卖个乖就能从本王这里占得便宜?”
陆辛微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没有、没有的事。”
但其实她心里想的就是李观途说的。
她表面卖乖,只是为了能讨李观途的欢心,稳住这座靠山,也恰好李观途偏偏吃她这一套。不然她何必大费周章围着他转呢?真当她天真烂漫,还跟两年前一样吗?
再说了,两年前是他自己抛舍她走的,那就别指望她能不计前嫌,待他如初。若他不愿帮忙,她找别人也是一样的,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幸好这回李观途同样没有拒绝她,他转了个步子,往屋外走去。“正好今日本王还有些事没办完,你也跟着过来吧。办完了之后刘投和马勉都借给你,听你调遣。”
陆辛微松了口气,开心地回应道:“殿下慷慨,学生愿当牛做马报答殿下!”
*
陆辛微发誓,她真的只是把“当牛做马”挂在嘴边说着玩玩的。
着实是李观途这厮太可恶,真的把她驱使来驱使去。
他们现在在长安郊外的一户人家,这家里只剩下一位老奶奶。李观途应该是时不时就会过来一趟,和老奶奶显得很熟络。老奶奶见到他时,总会先拉着他嘘寒问暖一遍,李观途也是难得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她的话。
至于帮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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