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宋砚辰身后,穿过商场三楼的人流。
耳边是各家餐厅喇叭里混杂的排号声,鼻尖萦绕着火锅底料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手里提着那袋水果,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我手指发红,手心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烤肉店门口等位的沙发区,宋砚淑坐在那里。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脖子很白,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耳环,脸上的妆化得很精致,她低头刷着手机,等我们走近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哥。”她喊了一声。
“等多久了?”宋砚辰的语气缓和,带着我最近很少听到的耐心。
“刚到。”宋砚淑说着,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我连忙迎上前去,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把水果袋子递到她面前:“给你买了点水果。”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车厘子和草莓,伸手接过去,嘴角稍稍抬了一下:“谢谢嫂子。”
这句“嫂子”喊得很轻,更像是在完成某种社交礼仪。
她转过身,没再多看我一眼,直接往店里走,宋砚辰自然而然跟了上去,和她并肩往里走。
我停在原地愣了一秒,提着空空的双手,跟在他们身后。
服务员把我们引到靠窗的卡座,宋砚辰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宋砚淑旁边,我只好在他们对面坐下。
桌子是长条形的,中间隔着烤炉、调料盘和几碟免费小菜,我抬起头,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兄妹俩,觉得中间像隔了一条很宽的河。
宋砚辰翻开菜单,直接递到宋砚淑面前,语气很自然:“想吃啥,自己点。”
“这个牛肉,还有五花肉。”宋砚淑熟练地翻着菜单。
“再来点蔬菜,金针菇吃不吃?”
“不吃。”
“好,那就这些。”
他招了招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还补了一句:“再加一份冷面。”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没有问我想吃什么,没有问我想喝什么,甚至没有问一句“你饿不饿”,我坐在对面,看着他拿过水壶,先给宋砚淑倒了一杯,才开始给自己倒。
烤盘开始滋滋作响,油烟味混着酱料的味道飘起来,宋砚辰拿起夹子,把肉翻面,烤好得最好的一块夹进宋砚淑的碗里,又给她夹了金针菇。
“最近课多不多?”他问。
“还行,下个月要出去实践。”
“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知道了,啰嗦。”宋砚淑撇撇嘴,吃得很香。
我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夹起一片冷面塞进嘴里。
面泡得有点久,软塌塌的,我嚼了半天,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们聊着家里的事,聊着某个亲戚的孩子,偶尔笑一声,我张了几次嘴,想插句话,可他们的对话无缝衔接,根本没给我留缝隙。
我干脆闭上嘴,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慢慢吃。
吃完饭,宋砚辰起身去结账,我放下筷子,提着包站起来。
走到烤肉店门口的台阶处,右脚刚踩下去,脚踝猛地一歪。
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脚踝处窜上来,像是有人拿针用力扎了一下。
我控制不住地“嘶”了一声,整个人弯下腰去,手死死撑住旁边的墙壁。
那一刻,疼得我眼眶一热,差点直接掉下泪来。
宋砚辰结完账走到门口,看到了扶着墙、半弓着背的我,他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没有起伏。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宋砚淑,语气立刻切换回温和:“那边有抓娃娃机,去不去?”
“好呀。”宋砚淑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脚就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宋砚辰跟了上去,步子迈得很轻松,没有一丝停顿,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们并排往娃娃机走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那口酸涩压回去,脚踝已经传来一阵阵肿胀的钝痛,我试着把重心放在左脚上,一个人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方向走。
洗手间里灯光明晃晃的,照得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我蹲下去,小心地碰了一下右脚脚踝,已经肿起了一片,热热地疼着。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在里面缓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种想哭的冲动退下去,才慢慢走出去。
回去的时候,宋砚淑怀里已经抱了两个抓来的娃娃,笑着和他说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是这段时间我很少见到的。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洗完澡坐在床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从卫生间擦着头发出来,看了我一眼。突然,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今天对我妹甩什么脸色?”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我甩脸色?”
“你一路上都不说话,她主动跟你说话你也不怎么理。她是我妹妹,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你这样让她怎么想?”
“你管过我吗?”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露出还有些红肿的脚踝,“我脚崴了,你问都没问一句。你陪她去抓娃娃,我一个人瘸着去厕所,疼得差点哭出来。你要我怎么笑着对她?”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烦躁和无奈。
“还要我怎么做才算管你?她是我妹妹,我一年才见她几次,你现在非要跟她争吗?”
我张了张嘴,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收回脚,翻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过头顶,不想再说一句话,他也没再说话,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我听到他翻了个身,很快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窗帘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路灯光,很久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我们去猫狗市场买了一只马犬。
市场里很嘈杂,笼子挨着笼子,各种叫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有一股动物特有的腥味。
我走在前排,挨个笼子看过去,在一个角落里,我看到了那只小马犬,它缩在笼子的边缘,眼睛圆溜溜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这只。”我蹲下去,隔着铁丝网碰了碰它的爪子。
宋砚辰站在旁边,问了老板价格,低头扫码付了钱。
老板把小狗抱出来递给我,我把它接在怀里,它温温热热地缩在我臂弯里,很乖,一点也不闹。
我给它取名叫“乖乖”。
那几天,照顾乖乖成了我们之间唯一不用吵架的话题。
他在出租屋里给它搭了狗窝,我每天早晚牵着它在楼下遛弯。
乖乖很黏我,我走到哪它跟到哪,看着它摇尾巴的样子,我心里那些发堵的东西好像也能暂时放一放。
周末,宋砚辰的表哥打电话来,说郊外的樱桃熟了,约我们一起去摘樱桃,顺便去钓鱼。
同行的还有宋砚淑。
表哥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宋砚淑坐进了副驾驶,我和宋砚辰坐在后排。
上了高速没多久,我就开始头晕,胃里一阵阵翻涌,窗外的树影快速后退,晃得我一阵恶心。宋砚淑也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宋砚辰忙探头去看,从兜里掏出一盒晕车药,递到后面:“砚淑,把药吃了。”
我强压住胃里的恶心,明明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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