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清晨。
沈家院子里的天井一片明媚。
内院中人影交错,低语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众人陆续离开,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装扮整齐的沈辞月缓缓走到镜前,打量着镜中人。
一身海棠红色中式礼服,宋锦上细密的万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旗袍式剪裁的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水滴领边缘镶嵌着翡翠及珍珠,衬得白皙的脖颈格外修长。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发髻仅用一只白玉雕成的含笑花头簪固定。
听姨母说,这是顾怀砚亲自画了样式,吩咐家里的首饰坊赶制的。
近四个月里,他们没有见过面。
偶尔他发来问候,她也只是简短回复。
十多年的爱意被蓄意压制在心底,没有消散,只是不会再轻易扰乱心绪。
外面忽然起了动静。
随着礼乐声响起,她的心还是不由得一紧。
阿媚推门进来一脸喜色:“来了。”
沈喻琳随后进来,唇角轻扬:“我女儿,真漂亮。”她俯身替沈辞月理了理袖口及裙摆,声音轻柔:“走吧。”
沈辞月应声,挽着母亲的胳膊出了房门。
穿过廊道,遥见那熟悉的身影,立于庭院之中。
顾怀砚一身玄青色中式礼服,身姿挺秀如竹。
他抬眸望向自廊下走来的身影,眉目间惯有的疏淡染上了几分柔和。
沈辞月手执绘制着并蒂莲的缂丝团扇,将面容遮挡,只露出柔和的下颌。
马面裙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多姿。
沈喻琳引着她,在顾怀砚面前停下。
“怀砚,”沈喻琳声音微颤但依旧清晰:“阿月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顾怀砚深深一礼:“二婶放心。”
沈喻琳将女儿挽在她臂上的手,平稳地递了过去。
他轻轻接过那双微凉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抬眸间,两人隔着微透的扇面,视线相对。
周围的人声与礼乐,在这一刻仿佛被拉远。
他那幽深的墨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着柔光。
沈辞月不禁眼眶发酸。
她垂眸转身,向长辈们行礼,然后任他牵着缓缓穿过前庭,在无声的引导下上了车。
车门合上的一瞬间,热意与声响被隔绝在外。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澹园白墙黛瓦,火红的灯笼高悬大门两侧。
院内红绸绕梁,随风轻摆,让水墨画般的园景生出几分热烈。
沈辞月恍惚又回到了初来的那天。
那时她只觉得庭院深深,满眼陌生与无措。
而此刻,她即将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家人,澹园从今往后便是她的归处。
主厅内,长辈们均已按序入座。
厅门缓缓掩上,沉香气息弥散,无半分声响。
族老唱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依着指示行礼,举止从容,没有半分错漏。
直到一声——
“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面向顾怀砚。
这个此刻距离她仅一步之遥的人,是她十余年以来的仰望却又克制埋藏于心底之人。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情景,哪怕在梦境之中。
俯身相拜,视线垂落的刹那,她不禁潸然泪下。
“礼成——”
她被引往修竹院。
推门进入侧厅,阿媚和院中等候的人迎上来,帮她换下那身华美却沉重的婚服。
负责妆发的人,帮她重新绾了个雅致的发髻,依旧用那枚含笑玉簪固定。
礼服是一身绛红色提花软缎的改良旗袍,色泽端雅,与玉簪交相辉映。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唇边噙着浅笑,眼角隐约的一抹红,也化作胭脂,悄然融入妆容之中。
婚宴以前庭为中心,在主厅、花厅及庭院分区设席。
新人并肩缓行,只在各厅院入口稍作停留。
顾怀砚简短致意,沈辞月微微颔首举杯。
她酒量浅,多半只是示意,直到主厅长辈席,才轻抿了一口。
午宴散得很快。
日头当空,宾客便已陆续告辞。
澹园逐渐归于宁静,只剩未散尽的酒香与微风中轻摆的红绸,印证着这桩喜事。
晚宴除了主桌,仅留下近支代表一席。
席间酒过三巡。
顾延清端着酒杯朝主桌走来:“我敬二位新人一杯。”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向新娘:“阿月能有个好归宿,我这做长辈的,也算放心了。”
沈辞月弯唇站起身,举着酒杯:“多谢五叔。”
顾怀砚浅笑应和,三人皆一饮而尽。
一旁的沈喻敏见察觉三人间气氛微妙,再看向神情依旧温和的顾怀砚。
她这个儿子对于这桩婚事,好像并不是仅仅出于权衡利弊。
落座后,沈辞月心里忽然有了清晰的认知。
自己不过是这两个男人无声博弈中的那枚筹码。
他们一放一收,倒是成全了各自的需求,全然不顾她心里是何感受。
她偏头看了过去,顾怀砚似是有感转头迎上她的视线,眼里无波无澜,一派从容。
沈辞月心里的怅然瞬间被伤感彻底掩盖。
她转过头,觑着手中的酒杯,随即自顾自斟了一杯,趁人不备,再次一饮而尽。
顾怀砚将她的举动尽数收入眼底,眸光渐暗。
夜色深沉,宴席终散。
沈辞月绷着最后一丝清明,站在顾怀砚身侧,向长辈逐个道别。
顾怀砚察觉她轻恍的身体,转身扶住她,低声问道:“还能走吗?”
沈辞月点了点头,可身体却不自觉向他身上倾去,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
刚进内院,她忽然停住脚步,原地蹲了下来。
她低声嘟囔:“我走不动了。”
顾怀砚今日也喝了不少,此刻疲惫与晕眩交织。
他垂眸看着月色下,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她,心底一片柔软。
此刻夜深人静,实在不宜在半途久留。
他弯腰俯身,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腿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沈辞月因身体猛地腾空,下意识低呼:“你放我下来。”说着还无力地挣扎着。
“嘘,”顾怀砚加快步伐,呼吸微促,在她耳边悄声说:“再闹,人都出来看笑话了。”
怀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灼人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扰得他心绪大乱。
回到修竹院卧房,顾怀砚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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