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对楚国反正是不熟的,知意失忆不记得这儿,也就是说,她们两个人对于此处都是人生地不熟。她倒是带够了银子,找客栈绝无问题,但问题是她们来这儿不是旅游的,是有正事要办的。
当务之急是得找到知意的熟人,亲人朋友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想起过往就好。
安紫清又不禁想到了沈瑜迟,若是沈瑜迟在便好了,他肯定有法子。
她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要比想象中的更依恋沈瑜迟。
也无妨,如果真的有非要沈瑜迟不可的地方,她相信沈瑜迟肯定是会出现的,毕竟想想从前,好像还没有哪一次她需要沈瑜迟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位大人,您拿着的是碧螺春……看成色,应当是十余年前种植的了,您这存茶的罐子倒是有趣,上头画着的像是孩童的画作,甚是可爱呢……”
知意对着“碧螺春”这种茶侃侃而谈,却没有发现眼前的男子已经红了眼眶。
“知意……知意,这图案便是你画的呀,你不记得了?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安紫清一看,好家伙,这不会就是贺老爷,知意的父亲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茶馆中,众人对此纷纷好奇,人类的本质毕竟就是吃瓜,他们也很想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安紫清也觉得不能让贺老爷发现知意如今失忆,于是她觉得要赶紧想办法引开众人视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走到那群人中间,拿起一个茶杯,像耍杂技似的,把茶杯抛着玩——从左手抛到右手,从右手抛到左手,稳稳地,连一滴茶水都漏不出来。
见大家的注意力光速被转移,安紫清笑眯眯地说:“我不懂茶艺,但我会耍点杂技,我还会画点画,各位若是有什么上好的茶叶,我也可以画出来,诶——别光顾着看呀,要付银子的!”
知意与贺老爷此时便溜了出去。
不多时,安紫清也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个荷包,里面约莫有个十几两银子——都是方才赚来的。
她便看着贺老爷拱手道:“草民谢过淮宁王,若不是淮宁王相助,草民绝不会如此快便寻到犬女……”
那个青衣少年只是爽朗一笑:“小事罢了,知意素日少说话多做事,宫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只是本王觉得,你们家中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何必送她出来受这个罪呢?”
“王爷有所不知,犬女自个儿有主见,她偏生喜欢去当这个宫女……我们不过是尊重她的意愿……”贺老爷这般答道,他的眸色却是黯淡了几分,好似在追忆,后悔什么。
……
贺老爷请他们回了家,贺家果真是气派,走进花园,立着各种塑像,安紫清估测了一下,要走个一两百米才能到达贺家的房子处,这房子外表看不出材料,总之外墙看着很金贵,往里走,地毯一路铺着,安紫清也不懂这些,反正她觉得踩在上面的感觉不比踩着大昭天凤宫内的地毯感觉差。
走进去之后安紫清更加震惊——这是什么人的家吗,简直是个展览会好吧!
里头的家具,摆件,各式各样,乃至于下人的服饰,无一不是时下流行的最新款,还都是最昂贵的那种……安紫清接单肯定对这些有所听闻,但这些东西全部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大为吃惊。
贺夫人此时也走了出来,挽着知意的手:“老头子说知意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真的是你……你瞧瞧,你从小时候就爱这些新兴的东西,家中这么多年用的都是最新的,我们求的便是你回来看着这些开心一点……”
知意尽力掩藏着目光中的诧异:“啊……女儿多谢爹娘……”
贺夫人拉着知意进房:“瞧瞧你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竟都不是最新的……我知道你在宫里当宫女,怕是不方便,这都回到家了,来,快去挑自己爱穿的衣服……”
……
晚间,安紫清竟有些睡不着。
倒不是睡在这么豪华的地方不踏实,在大昭宫里安紫清也都觉得没什么,而是她实在为贺老爷与贺夫人宠爱知意的程度所震惊——她有所试探过,看样子,贺家本身并没有因为玉兰菀而遭受什么不该遭受的事情,看知意当初护着连子筠的样子,想想她的性格,安紫清这下有了判断,她觉得大约是对知意很重要的什么人受了伤害,知意气不过,于是便孤身一人前往大昭宫中探求真相。
她去问了是什么事,贺老爷与贺夫人委婉表示,他们并不知道,反正当初知意就是要入宫当宫女,他们虽不知晓原因,但是尊重女儿的一切决定。
他们倒是与她聊了聊知意的性格,他们说知意自小就特别有一种类似于“悲天悯人”的情怀,看到什么事情都像是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一样,哪怕是个陌生人,人家开心她就开心,人家难过她也难过……知意十来岁的时候经常因为和她无关的事彻夜难眠。他们说知意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如此说来,她不继承家业也是好事。
他们看着知意这样,也是感同身受,他们只希望知意平平安安,不求别的。
安紫清想了想,按照现代的话来说,这种大概是共情能力太强,同理心过剩?
是吗,她倒是没看出如今知意有这么过剩的同理心……那么对于这种人来说,失忆也许可以变成另一个人,也挺好。
贺老爷爽朗的笑容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怕什么,我跟我夫人确实年事已高,再生一个怕是不行了,但我们不担心家业的事,我瞧着姑娘你就很聪慧,大不了我们把家业传给你,你分我们家知意一杯羹就是了,你觉着如何?”
安紫清看对方真的不像是开玩笑,慌忙回绝了,她觉得随便去继承别人家家业……还是超出她的底线了。
这家人……什么都有,却什么也不求……
知意小时候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算不算心理问题,她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就是在现代,觉得孩子有心理问题是太矫情的家长都比比皆是,这户古代人家却不这么认为,而是只求孩子平平安安。
他们无条件地爱着女儿,连女儿莫名其妙地跑去异国他乡当宫女都支持。
与连子筠父母对她的宠爱又有所不同,如果说连子筠父母对她的宠爱像是永远存在的后盾和避风港,知意父母对她的宠爱,安紫清觉得更胜一筹……除了避风港,更像是飞机上的螺旋桨,是她永远的动力。
安紫清就是突然觉得好难过,为什么她现代的父母就从来没有在她生命里充当过这样的角色。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说来真的荒谬,在现代,高强度地被舆论pua,父不疼母不爱,也没几个真心朋友……她的所有稍微正向一点的情感,都是在这个书中的异世界学来的。
虽说她如今也觉得曾经甚至会跟着别人一起骂自己,渴望从黑子口中获得关心的自己傻,但好像,想想也没错啊——这书是她黑子写的,她确实在这个世界里得到了很多很多在现实世界中得不到的关心。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可悲。
罢了,不去想了,大半夜地不睡觉跟个怨妇一样,她真是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能有这种类似于“嫉妒”的情绪……她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转身准备上楼,眼中却又看到了熟悉的青衣。
沈瑜迟……他这么晚不睡觉又是在干什么?
她实在没心情跟沈瑜迟扯皮,于是便想假装没看见他,继续往上走。
她心中也带着几分对自己的怨恨,自己如今怀揣着这种阴暗的心理,还是不要接近沈瑜迟比较好。想着想着,她的脚步就加快了,却一不小心踩空,从楼梯上跌落下来。
沈瑜迟在下面稳稳地接住了她,她竟一点也没受伤。
其实这倒不出安紫清所料,她跌落下来的时候心中是真的一点都没慌——她知道会有人接住她。
她感觉有些懊恼,沈瑜迟非要出来干什么,要是他不出来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算了,要是她自己不那么矫情更好,根本什么也不会发生。
她轻声对沈瑜迟道:“谢谢啊。”
沈瑜迟扶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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