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结束这个拥抱，赛罗连忙用手指轻戳掌心的奈生，勾起他的左右胳膊检查。
知道赛罗在担心什么，奈生也是顺着他的力度转了个圈，摊开双手蹦跳两下示意：“我没事，没有受伤也没有哪里痛。”
赛罗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奈生却是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委屈，又安抚地摸了两下。
被丢在后面的怪兽挠挠头，想趁着没被注意，悄悄后退离开。
没想到稍微挪了一步，就迎来两道注视，瞬间就不敢动了。
不敢动归不敢动，眼泪又唰的一下掉下来。
“谢谢你送奈生回来。”赛罗率先开口，把奈生放在自己肩上，对着怪兽伸出手。
怪兽连忙摆动两只短小的前爪，又一脸怕怕地后退两步。
奈生看赛罗的手落了空，对着怪兽举起拳头比划了一下。
看见奈生的动作，怪兽也不敢退了，快速伸出前爪和赛罗握着手晃了晃，完成任务又眼巴巴地看向奈生。
注意到这一点，赛罗看向坐在自己肩上晃着腿的奈生：“它好像很怕你。”
“不然它也不会乖乖送我回来。”奈生不在意，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要不要改动。
“那放它离开吧？”赛罗不知道奈生在想什么，试图和奈生商量，“它没有伤害你，应该不是坏的吧？”
“为什么？”刚打算让赛罗和这只怪兽好好打一场，奈生不解地抬头，正好又看见怪兽在掉眼泪，“还有它怎么老是哭？”
“可能是害怕吧。”赛罗摸着下巴，“也有可能是委屈的？你要不要听听看？”
听一下吗？奈生眨了眨眼睛。
这种家伙身上的能量，应该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果然啊，什么不要打我，好害怕，身上痛痛的，根本没一点值得关注。
“没什么好听的。”奈生撇着嘴，“明明是个很好的练手机会，为什么要放过它？”
“因为它……呃，没有做过坏事？”赛罗也有点犹豫，自己这种理由是不是太牵强，奈生能接受吗？
“但是它在这个场地里，迟早会成为地狱模式的一环，来攻击你的。”奈生否决了这个理由。
“它？可是它看起来胆子很小，也会来攻击我吗？”
怪兽听到了赛罗和奈生的对话，虽然有点云里雾里，但是“攻击”这个词出现太多次，它也大概明白了，连忙努力摆动前爪，表示自己不会攻击他们。
“这个不是它说了算的。”奈生看了怪兽一眼，拿出电子本快速画起来。
一个简单线条勾勒出的怪兽成型，奈生在它的脖子后方画出一个红点。
“这里，有一个机械装置，等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自动激活，迫使它陷入狂化状态进行无差别攻击。”
这种明显外界植入的装置，也是当时奈生能够在它活动的一瞬间，察觉到它伪装内外的能量变化的原因。
赛罗和怪兽一起伸着脑袋，试图看清奈生的小本子上的图。
这段话对怪兽来说太复杂了，它听完了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抓了抓自己的肚子，傻乎乎地咧开嘴笑。
“你们，注定不可能和平共处。”奈生继续讲。
“就算你不打它，它也会一直待在这个场地内，被刺激发狂，直到被后续进来训练的奥特曼打爆。”
赛罗听懂了奈生想表达什么，僵着脸缓缓看向奈生：“所以你是想说，放过它，是没有意义的吗？”
奈生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一个起跳从赛罗的肩膀上跳回怪兽头上，又向下滑到它脖子后，伸手插进石头缝隙间，生生把机械装置拽了出来。
“我是说，治标不治本。”机械装置在奈生手里碎裂，残骸随手被甩出去。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过它，但是我知道你不想我说的那些情况发生，对吧。”
不理解我的想法，却义无反顾选择帮我……
伸手接住跳回来的奈生，赛罗愣了片刻，低头用脸去蹭没站稳的奈生，直到把奈生整个压在掌心，才颤着声音笑着：“是的，你是对的。”
不该不相信你的。
毕竟你总是如此相信我，如此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不管我想做什么，不管在你的思维里有多不能理解……
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又该怎么办……
被压得难受，奈生胡乱挣扎着推开赛罗的脸，气鼓鼓地把手上沾到的怪兽血全部擦在赛罗脸上。
等赛罗冷静下来，奈生以为事情结束了，准备跳回赛罗肩上，讨论接下来的训练。
但赛罗挡住了奈生的动作，反用手指他稍微推转过身，看向那只怪兽。
“等一下。”赛罗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把手抬高，与奈生一同注视着那头正在茫然摸着自己脖子的怪兽：“奈生，你看它。”
奈生疑惑地回头。
怪兽发现脖子后的异物感消失了，它笨拙地转动身躯，努力用不够长的前爪摸了摸原本装置的位置。
然后它抬起头。
那双石头缝里的眼睛，此刻没有恐惧，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呆滞的茫然。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装置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曾可能发狂，甚至不知道所谓的攻击，意味着什么。
它只是……用自己的思维，简单地生存在这里。
刚刚奈生站在自己的角度帮了我，那么现在，换我让奈生真正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赛罗微垂下的目光看着怪兽，又挪到了奈生的背影上。
“它刚才哭，应该不是因为害怕被打。”赛罗轻声对着奈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解释，“它哭，是因为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痛，不知道为什么被讨厌。”
是……这样吗？奈生怔住了。
他第一次认真看这头怪兽。
不是看它的能量流动，不是分析它的生理结构，而是看它作为一个生命体的存在状态。
赛罗继续说着，声音里有一种奈生从未听过的温柔：“就像……就像你在光之国，你是因为什么在害怕？应该不是失去能量会永远沉睡这一点吧？”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可能永远见不到妈妈，是这些，对吧？”
是……是这样的。
能量感知告诉他，怪兽此刻的情绪是困惑，喜悦，感激，还有一点点的，亲近？
是因为我取出了那个装置，解除了它的痛苦吗？
“我放过它，不仅仅是因为它没做过坏事。”赛罗终于看向奈生，眼灯里倒映着小小的他。
“而是因为它还没有机会选择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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