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程中,时朝觉得自己像被架着的逃犯,没忍住发问,“你知道王元香死了吗?”。
王元香的死像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为了拖延时间,时朝故意走得磨蹭,她直白指出:“掌事杀了她”。
玉檀深并不在意时朝自认为隐蔽的举动,她就算是一夜耗在山中,玉檀深也不会离开一寸。
于是时朝又强调“她被害死了”。
“王元香是谁?”。
时朝像是被这句话抽走所有力气,忽而安静下来,一言不发沉默着。
玉檀深侧头看她,“我不知”。
时朝如今才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山里的夜晚气温偏低,出的那点汗被风吹干后,只有透心的凉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掌事杀了许多人,拿她们的血来服用,她也想要我的血我的命,你每天喝的那碗药,里面就有我的血”。
“我回去会死的”。时朝很难过,不止是死亡恐惧的笼罩,还有被迫远离的自由。“也许我会是下一个死的人”,
没有人理解她的痛苦她的无助,时朝一直在忍受,她用手背擦干脸上泪痕,问玉檀生:“你杀过人吗?”。
“杀过”。玉檀深抬眸往夜幕上闪烁的繁星,在他眼里与地上沙石别无二致。“你不必怕死”。
“你懂什么”,时朝悲哀想果然如此,她扭头望向玉檀深时,却只能在他眼里看见天真的残忍,她多嘴一句:“生命很宝贵的”。
“他们都死了”。玉檀深的眼里只有冷漠和困惑:“欺负你的人死了,怎么不高兴”。
“我不觉得高兴”。时朝觉得他不仅是思想有问题了,“你要是把我放了我就高兴”。
玉檀深忽然咬了她一口,尖牙摩擦着皮肉,带来尖锐的疼痛。
时朝倒吸一口气,推开他脑袋,震惊看着被咬的地方,好在小兔崽子没给咬出血:
“你干什么”。
“段觉夜里会带着人上山,我杀人越多他会高兴”,玉檀深直视时朝因疼痛瞪得越发圆的眼睛,一板一眼认真道,“夸我做得好”。
“他夸他的,你咬我做什么”,时朝觉得他简直匪夷所思,她觉得自己死期将至,胆子大起来大声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简直不可理喻”。
玉檀深抿着嘴。
到底是谁给未成年人灌输这种血腥思想。
“你怎么过成这样,她们对你这么坏,你还乖乖听话”,她有些抓狂,自我消化片刻后,冷静下来:“算了”。
时朝和玉檀深打着商量,不想让他当着有人在的场合叫自己阿姐。
说这话的时候,时朝清晰感觉到玉檀深看自己的眼神一点点冰冷起来,嘴角向下,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骗人”。
“阿深”,时朝闭了闭眼,换了个称呼,玉檀深便不说话了,时朝露出一个难看笑容,努力安抚一头露着獠牙的野兽:“这怎么能说是骗人呢”。
她按捺住恐惧,凑过去安抚他,努力不让声音颤得那么明显。
“不是不让你叫,反正我是你一个人的阿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对不对,你若是成日在外面唤我,被别人听见也想让我当他阿姐可怎么办”。
玉檀深眼里划过明晃晃的杀意,咬字加重几分,“那便杀了”。
“做人不要打打杀杀,在自保前提下也不是非杀人不可”,时朝抽了抽嘴角,“你不叫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时朝把背上的行囊埋在一处熟悉的地方,努力营造出自己只是散心的假象。玉檀深盯着她忙活不说话,时朝只当他答应了。
她蹲在地上,掏出包裹里的干粮往嘴里塞,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回这些东西,自己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就算是死也要当饱死鬼。
玉檀深也蹲在她身旁,一声接一声唤她阿姐,时朝听得心烦,拿吃的把他嘴堵住“……别叫了”。
“不是说姜云树带人追上我了吗?”,时朝嘴塞满当当含糊不清问,一想到又要回吃人的山庄里就想哭,“人嗯?你莫不是诓我”。
玉檀深歪着头直勾勾盯着她,时朝表情灵动鲜活,从她脸上表现出的任何情绪,都让人想深入去探究,生动善良的气息,让人依恋又上瘾,“已经找到我们”。
那为什么我没发现?时朝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扭头看着玉檀深,很可怜揪住他的衣袖:“你能不能帮我,同掌事说我只是偷跑出来采摘野菜,不是想逃跑,别让我进禁闭室。再挨一顿鞭子……”。
“我身上还有好多伤口,再挨这一顿打……”,想起带倒刺的鞭子,每一鞭下去仿佛带出血肉,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会死……”。
“我会给你讲故事,可以哄着你睡觉,你的窗边会放着我找到的好看种子,种子种下去会开花,我还会给你梳头发”。
时朝几乎是乱疾投医。
明明出逃的信息不知被谁泄露,明明这样可笑的借口难以让人信服,明明玉檀深也只是个挨欺负的人,而且身份成谜,危险性未知,自己却只能向他求救。
时朝主动拉住玉檀深的手,她头发乱糟糟,眼睛大而亮,眼神有些瑟缩,皱着鼻子时像傻兮兮的小狗,哄诱道,“阿深,你是我最好的弟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时朝是最平凡普通不过的土,坠入河里变成柔软河床,落入田野堆成田地,变成高山变成砂石。
只要可以存在,她可以是任何样子。
只要活着,只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没人向玉檀深说过这些,时朝描绘了从未体会过的美好,他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行人,闻到食物的味道便已抑制不住的颤动。
时朝觉得他这副神情有点吓人,怀疑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啊”,漂亮的波斯猫蹭上时朝的肩颈,稠黑的眼里有着化不开的病态依恋,“我记住了”。
时朝觉得他只挑了自己喜欢的话来听。
高大的墙壁沉默矗立着,投下的阴影似褪了外皮的怪物,露出尖利的骨刺,深色铜铁大门被开出一条缝隙,透出些许光亮。
时朝的心扑通乱跳起来,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唯一区别是被自己背着的玉檀深,如今稳稳立在身侧。
装作残疾的背后的缘由是什么,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会是各种下场,时朝一点也不想知道。
天翻起鱼肚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离大门不远处立着两道人影,一高一低,高的那个像个沉默的幽灵徘徊另一人身边。
“掌事姑姑晨安”,时朝惴惴不安靠近。
掌事总是神出鬼没,作息生活不像个古人,或者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李素馨交替在身前的手垂直放在身侧,总是带笑的嘴角垮下,不再年轻的脸有着深深的法令纹。
她唤了时朝一声,嗓音带着虚假的温柔:“私自离开山庄,趁机潜逃,该当何罪呢”。
时朝很瘦。
李素馨垂眸望着眼前乱糟糟的女孩,像只烦人的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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