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看清他被赶出去后往何处去了?”
崔令妤定然不可能就这样将人放跑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知,可小环悄悄从门缝里偷瞧,见他是受了伤的,应当也走不远。”知夏说道。
“那你赶紧遣人,偷偷地出去找找。”
崔令妤这会儿都不敢冒头,哪怕在心里骂崔玦独断专横,可她不占理,怕他来找自己算账,一时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出去找人。
但好在,崔玦并没有来兴师问罪,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用晚膳时,崔玦道:“阿妤可有什么同我说的?”
崔令妤心知他这是要兴师问罪的前奏,于是赶紧装傻:“今日的菜式不错,哥哥在山中侍奉师长辛苦,多用些罢。”
见她还知道怕被问责,崔玦便没再多说。
妹妹年岁小,容易被哄骗,这不算她的错,是恶人的错。
罢了,他往后再好好教导便是。
“山上暂无事,这次我会在家中留久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崔令妤竭力挤出一抹笑。
真是太坏了。
从前盼着他在家中多待些时日他不待,如今不想看见他,反而不走了。
用过晚膳她就回屋了,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女回来,暂时没收获,崔令妤想了想,让人明日去医馆看看。
他受了伤,总要去抓药。
崔令妤大概想不到,凌屺此刻已经被捆上了出楚州的马车,他在打斗中不慎中了暗器,却不想那上面有迷药。
被赶出府未走出两条巷子就倒了,暗卫将他绑上马车,交给了北上的商队。
他若是萧铎的儿子,以后自会有萧铎管教,若不是,北境也急需一个继承人。
此番不论怎样,萧铎都欠崔玦一个人情。
然而凌屺在中途跳了车。
一直到翌日下午,才有侍从来报,说寻到了凌屺,或者说,是凌屺主动找了上来。
崔令妤一听,立即坐不住了,装作去食肆出了府。
凌屺正在医馆的后院,他原本肩上的旧伤就未愈,这会儿身上又添了几道伤,腰腹上那道伤口看着有些重。
崔玦只说要留他性命,却有意要让他吃些苦头,赶觊觎他的妹妹,不教训一下怎么行。
因而等崔令妤赶到时,凌屺的模样有些狼狈,衣衫上还沾着血。
他半路跳车,一路跑回来的,大半夜没休息,身上又带着伤。
也就是他命硬,不然一般人不死也得废。
可他瞧着只是面色苍白了些,鬓发有些凌乱,倒还有几分惹人怜惜的劲儿。
医馆后院的地方不大,只有一间小屋子用来给重伤的病人暂住,里面就一张矮床,崔令妤进去后都觉得逼仄。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见崔令妤一脸紧张,凌屺露出抹虚弱的笑,告状说:“你兄长让人打的。”
“活该!怎么没打死你。”
话虽是这样说,可崔令妤还是赶紧寻了大夫来问情况,得知没有性命之忧才松了口气。
反观凌屺,受伤的明明是他,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心情颇好道:“小姐是偷偷来的吗?”
“不然呢?你安分在这里待着,别再让我兄长发现,待伤好我给你寻一处地方安置。”
崔令妤觉得这样也不错,偷偷把他养在外头,他也没办法时不时地去烦自己了。
凌屺低低笑了两声,鼻梁上那个小痣也跟着颤动,他低声道:“这样倒还真像是在偷情。”
“小姐是要将我养在外面吗?你兄长若是知道你养了外室,会不会气得将我打死?”
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瞬间就变了味儿。
崔令妤看着他那双又冷又烈的眸子,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是气的。
“你再说,我就先将你打死。”
“好,那我不说了。”凌屺说罢低头咳了起来,他有些发热,是昨夜赶路淋了雨所致。
咳嗽时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下就渗血了,崔令妤怕他真死了,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坐到床头递给他。
凌屺像是没手一般,低头就着她的手去喝,他面上还有些潮红。
离得近了,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日光,崔令妤发现,他灰色的瞳孔在光下很浅,清澈澄净,连冷意都散去许多。
“你好好养伤吧,安分些,等我兄长走了再说。”
“好,我会乖乖藏好的,不让你兄长发现。”
凌屺喝完水,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边的水渍,淡色的薄唇染上水光,泛着靡靡之色。
崔令妤猛地瞥过脸,暗骂他粗鲁。
“只要小姐多来看看我。”他这会儿倒是显得低眉顺眼的。
崔令妤见他经此一役老实几分,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见天色不早,便赶紧回府去。
府中已经点起了灯笼,穿过回廊到了主院外,便见有侍从在忙碌着,霞光照在乌色的屋脊梁柱上,镀上一层暖光,倦鸟归巢,快至晚膳时分了。
她出府的事情没有瞒过崔玦,晚膳时,他问:“今日功课可做了?”
崔令妤点头,敛下眉目乖顺道:“都做完了,见时辰尚早,便去城中逛了逛。”
崔玦的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睫羽上,轻嗯了一声,道:“端午将至,今年哥哥可以陪你一道去看龙舟。”
往年她抱怨哥哥总不在家,别人过节都有兄弟姊妹作陪,独她没有,别人热闹她冷清。
现在崔玦主动提及,崔令妤却并不怎么高兴。
她从前那样说,不是爱热闹,只是想哥哥才故意说的罢了。
“好。”她敷衍应了,没什么再交谈的心情,匆匆用过饭便回了自己院子。
崔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褪去了面色的温度。
妹妹学会对他说谎了。
她出去,见了谁?
后几日天气热了,凌屺腰腹那道伤有些深,崔令妤担心天热伤口容易恶化,便让人从府中的地窖中多取了一些冰。
说是自己要用,实则偷偷摸摸的叫人搬上马车,运到了那家医馆给凌屺。
去的时候他正在换过了药,赤着上身,只披了一件外衫,半遮半掩的,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反倒叫人看得脸热。
崔令妤站在门口,让他把衣服穿好,凌屺反倒一把将外衫也脱了。
“我热。”
“热不死你。”
崔令妤瞪了他一眼,让仆人把冰块抬进屋。
见到外人,凌屺又将外衫穿好了。
屋中只有一个四方桌,铜盆里盛着的冰块还在冒着白气,一放上去屋中就似清凉许多。
她见凌屺伤势正在恢复,便没有多待,怕被崔玦发现,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府中时天色尚早,日头刺眼,崔令妤脸上都热出一层薄汗,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院中走。
路上发觉今日府中格外的安静,沿途连几个下人都没瞧见。
穿过小花园,崔令妤乘着树荫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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