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昏黄，明明灭灭的光晕，将书案上那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萧云枫睡得极不安稳，紧蹙的眉勾出一道深壑，额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他似乎深陷在了梦魇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梦里的坤宁宫寒冷至极。
他一身玄色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身边躺着的女子。
“皇上。”沈清晏苦笑着，“你我多年情分，怎能如此对我？”
那是沈清晏，他的皇后。
此刻正绝望的看着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过是朕的棋子，如今朕登临帝位，皇权稳固，留你又有何用？朕念及夫妻情分，留你个全尸，已是恩赐。”
“哈哈哈，好。没想到陛下竟是如此绝情。”
沈清晏嗤笑一声，喝下了那杯毒酒。
“不要......阿晏......”
这一声嘶吼，彻底冲破了梦魇的桎梏。
萧云枫猛地睁开双眼，骤然坐起身，浑身冷汗淋漓。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惨白的脸，往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眼底只剩未散的恐惧和后怕。
“皇上......”李德全听到声音赶忙进来，“奴才来迟了，还望皇上恕罪。”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梦里的一切，真切得仿佛亲身经历。
他抬手，抚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怎会如此，朕怎么会？”
他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书房，良久，才缓缓回过神，声音沙哑：“李德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卯时，该上朝了。”
......
清晨，沈清晏难得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秋棠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
“娘娘？”秋棠惊讶得差点把水洒了，“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清晏言简意赅。
秋棠放下铜盆，过来替她梳头，嘴里嘀咕着：“娘娘莫不是因为陛下？”
“跟他有什么关系。”沈清晏淡淡道，“不过是吵了本宫睡觉，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秋棠手一顿，从铜镜里偷偷看了沈清晏一眼。
主子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但秋棠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她越是这样平静，心里越是在盘算什么。
自家主子自从登基大典晕倒之后，说话就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沈清晏没有多言，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二十二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前世她用这张脸去讨好一个不值得的人。
这辈子，这张脸只能用来取悦自己。
“秋棠。”
“在。”
“今日选秀，准备得怎么样了？”
秋棠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回娘娘，今日一共有二十四位秀女入宫，都是按照您的标准筛选的。”
“什么标准？”
“好看。”
“还有呢？”
“额……有才？”
沈清晏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对了，昨日送去的两位美人，陛下收了吗？”
秋棠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收了……但也没收。”
“什么意思？”
“陛下把人留下了，但没宠幸，让她们在偏殿歇了一夜，今早又送回去了。”
沈清晏眉梢微挑。
她倒是没想到，萧云枫能忍到这种程度。
前世他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这辈子，反倒矜持起来了。
“无妨。”沈清晏放下玉簪，站起身，“他不收，本宫就继续送，送到他收为止。”
“娘娘……”
“不必多言，本宫饿了，你去准备早膳吧。”
秋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早膳过后，沈清晏开始处理选秀的事。
这一次她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秋棠代她去主持。
秋棠临出门前，满脸为难：“娘娘，这……这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清晏躺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懒洋洋地说，“你就按本宫说的办，好看的留下，不好看的打发回去就是了。”
“可是……”
“秋棠，你是本宫的人，怕什么？”
秋棠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沈清晏一个人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惬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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